他來至莊院的高牆前,其身子一縱,逾牆而過……
追至近前的林一,眸光一閃,手臂輕揚,長劍在手,身形飄起,緊隨其後,輕輕落在院牆之上……
院牆之內,幾盞燈籠照得院內通明。二十多人手持兵器,將卞振鐸護在當間。
一口氣鬆懈下來,卞振鐸再也抑不住,一口淤血噴出……
是誰打傷了滄海幫的老幫主?
牆上突然出現的人影,讓眾人又是一陣忙『亂』。
掙開左右的攙扶,卞振鐸深吸一口氣,慢慢站穩,揚起刀刻般的面頰,語氣透著滄桑,沉聲說道:「想老夫也是枉活數十年,竟不知草莽之間,還有絕世高人存在。只能怪我卞某有眼無珠。不過,冤家易解不易結。林兄弟一路緊追不捨,莫非真要除卞某而後快?你我並無深仇大恨,何須如此咄咄『逼』人呢?」
卞掌門身邊幫眾,聞言,仰望牆上之人。
月光下,此人相貌清晰可辨,身材倒也挺拔,卻顯得單薄,人卻年輕,不過十六七歲模樣。
便是此人打傷了卞掌門,還一路追殺至此?
聽卞幫主言中之意,好像對此人甚為忌憚。眾人心中疑『惑』,各自面面相覷起來
立在高牆之上,林一揹負雙手,長劍從身後閃出寒光。他低頭斜睨,道:「你我並無仇恨,可你卻背後謀算於我。妄想借他人之手害我。若是明日我被天龍派眾長老圍殺,我又該找誰說理去呢?」
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眼前的院落,林一接著說道:「咄咄『逼』人的是你,而不是我,除惡務盡的道理,你比我懂。哼!」
說著,禁不住心中的怒氣,林一冷哼了一聲:「即便我明日被天龍派長老圍殺,莫非你真的以為,他們能殺得了我?事後被我知道此事原委,我同樣不會放過你!你滄海幫不惹我便罷,惹怒了我,管你是滄海還是臭水溝,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見人禮讓三分,從不招惹是非,始終謹小慎微,即便如此,還是被人三番兩次欺到了頭上,今夜,林一帶著殺機而來!
置身於江湖中,卻又游離於江湖之外。江湖中的一切與林一無關,他只想藉機遠行,併為此一直隱忍。可隱忍不意味一個人沒有血『性』!滄海幫既然如此下作,他也無須刻意隱藏自身的實力。
「哼!你也別怪我人多欺負你!年紀輕輕便不知天高地厚,如此囂張不懂隱忍,即便身手高絕也難成大器!」林一的一番話如同一記耳光,令卞振鐸老臉一紅,禁不住倚老賣老起來。
他連滄海幫的面子與名聲也暫時顧不得,只是不想與這高深莫測的少年為敵。誰想對方步步緊『逼』,一點兒迴轉的餘地也不留,這分明是年輕氣盛、不諳世事的所為。而自己還有二十多名手下,皆是江湖中一流高手。常言道,好漢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誰笑到最後,尚未可知呢!
卞振鐸羞怒之下,再顧不得許多。他手一揮,二十多個漢子,裡外三層圍成了個圓圈。一時之間,院內刀劍霍霍,殺氣騰騰。
林一眉梢一挑,冷笑道:「呵呵!不懂隱忍?我忍無可忍之時,總是一忍再忍。又如何?讓你等背後肆無忌憚的算計我?真是笑話!」
背後長劍一翻,斜指下方眾人,林一手臂一振,劍身‘嗡’的一聲炸響,爆出尺餘耀眼光芒,吞吐不定。他腳下輕抬,憑空踏來,一步,兩步,便到了眾人頭頂。
不顧下面眾人的驚駭,林一聲音清越,緩緩自語:「這天有多高,我不知;地有多厚,我也不曉。我只知道,人多未必能欺負人少!」
難以置信的看著凌空而立的林一,盯著那吞吐銀月光華的劍芒,驚詫萬分的卞振鐸已面無血『色』,吃力的吞嚥一下,他倒退兩步,結結巴巴指著對方,脫口而出:「你……你修的不是武道!」
聞言,林一神『色』一變,再不掩飾,周身氣勢瞬間爆發出來,凌厲的殺機『逼』向在場每一個人。場下眾人只覺得心頭一沉,萬鈞重負頃刻壓頂,腿腳止不住顫抖,各自勉力支撐。
「你說,我修的是什麼道?」林一面無表情的『逼』問了一句,他往下輕邁一步,踏向了卞振鐸。
一種無上的重壓迎面而來,卞振鐸心中發苦,不敢說,卻也不敢不說:「你能不能……」他自己還好,身邊卻有人已支撐不住,‘噗通’跪在了地上。
林一體內靈氣自成天地,靈氣運轉隨神識鎖定眾人,身邊四周皆為其所控。便如人落入水中,而這水的主宰,便是他林一,不能用水直接擊殺你,卻能讓你為水所制,而不能自持。修仙界中,將這種威能,稱之為靈壓,也是修士修為體現的一陣威勢。
林一將氣勢一收,眾人身上一輕,卻惶惶失措,四處打量起來。
「你說——」林一從半空輕輕落下,眾人忙閃向兩旁,將他與卞幫主二人圍了起來。
卞掌門眼睛一閉,心裡啥都明白了!長出一口氣,半響,他才慢慢睜開眼睛,鬥志全無,語氣透著慌『亂』,說道:「你修的是仙道……!」
不待對方將話說完,林一雙眉豎起,手上倏然出現四面小旗。他隨手一拋,小旗分作四處,入地即隱,正好將場中擠在一起的眾人,圍在了陣法的當間。
一陣旋風平地而起,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邊的莊園院牆,樹木和雪地皆不見了,只餘下白茫茫一片天地,看不到邊際。
劍芒已無,長劍拄地,林一盯著卞振鐸冷冷問道:「你還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