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亂象

果然如黎采衣所言,一個時辰後三人陸續醒轉。韓繼與杜松醒來之時便尋自己的長劍,驚慌四顧。古天石醒來,卻是茫然狀。

三人見敵蹤皆無,只有林一在一旁如釋重負的說道:「你等總算醒來了,小弟還在擔心呢!」

坐在地上調整氣息,覺得身上沒什麼大礙,韓繼爬起來拾起長劍,好奇問道:「那三人哪裡去了,倒是沒傷害林兄弟,萬幸啊!」

杜松見林一守護三人,並未離棄獨自逃走,也不好繼續惡語相向,只是心有餘悸,悶聲不吭。

古天石也為保住了一條『性』命而唏噓不已,他對林一嘆道:「林兄弟無事便好!」

「那三人見你等倒地不醒,便離去了。卻是對我這個車伕未加理會。好在你等醒來了,否則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呢!」林一『露』出一副慶幸不已的模樣,長吁一口氣說道。

三人對林一言語不疑有他。

古天石拿出傷『藥』服下,包裹下傷口,這才起身,對韓繼與杜松深施一禮,鄭重說道:「今日多謝二位救命之恩,古某記在心底了!此恩深重,二位有用我古天石之處,當義不容辭!」

韓繼與杜松二人雖也不敵對手,卻是為古天石出頭而受創,當下受了一禮也是理所當然。杜松神『色』得意,韓繼則是謙遜的擺手說道:「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我天龍派弟子理當如此,古兄勿須多禮!」

「二位當得我古某大禮!也不廢話了,九龍山也不是我等肆意之地,待我去收斂了兄弟遺骸,自當離去!」古天石的傷勢好轉,聲音洪亮起來。

幾人不再耽擱,上馬啟程。前行不遠,果然見到路邊有一具屍首,古天石面帶悲憤,與三人作別。

天龍派三人也不停留,繼續往前趕路。

……

九龍山,憲章峰。

巨大的山坪之上,不下有兩三千之眾,緊圍著場中木臺。午後陽光暖曬,每一個人面『色』皆溢位興奮的光彩。臺上兩名內門弟子正在比試劍法,臺下掌聲雷動,歡呼聲四起。

「天龍派弟子真是驍勇非凡,技藝高超,讓人歎為觀止啊!」真元子坐在木天成旁邊,對臺上比試中的弟子讚不絕口。

「道長過獎了——!」木天成不為真元子討好的話語所動,只是客氣回應一句。其身後的木青兒,看著臺上的比試,俯身小聲說道:「爹爹,下午便要決出最後二十位勝者呢,可惜青兒不能參加比試呢!」言語中不無躍躍欲試之意。

木天成眉頭一皺,哼了一聲。

木青兒小嘴一撅,眼珠一轉,又俯身對一旁的薛長老撒嬌道:「娘啊,你說青兒要是參加比試,會不會獨佔鰲頭呢!」

薛長老身子微微後仰,也不回首,眼睛盯著場中的比試,輕聲說道:「「別以為自己就了不起了,要知謙受益、滿招損,藝無止境啊!且不說你與這些師兄弟相比如何,便是你參加比試,誰又會不讓著你呢!如此以來,比試還有何意義?」

「娘——!」木青兒輕捶薛長老的肩頭。

薛長老回手拍拍木青兒,笑道:「別鬧了,多看看師兄與師弟們的比試,會有受益的!」

小師妹的脾氣,季湯是最為熟悉不過。他站在木青兒身邊,嘴角『露』出微笑。

「二師兄也笑我!」木青兒嘴角一撇,衝著季湯不服氣的說道。

季湯笑著說道:「師孃言之有理!師妹你看,這年長的弟子應是馬長老的弟子,下盤沉穩,氣息綿長有力,招式進據自如,頗顯功力,倒有馬長老幾分風範呢!另一人,是羅長老的弟子,劍招大開大合,卻不失狠辣刁鑽,一柄長劍剛勇猛烈,且氣勢非凡,上來便先聲奪人,江湖中一流高手也不過如此!」

木青兒盯著場中二人,嘴上卻不依不饒的問道:「那與二師兄相比又如何?」

木天成雖沉默不語,女兒的話自然聽在耳中,與薛長老相視莞爾一笑。

季湯倒是不緊不慢說道:「場上劍招的比試,也只是門內對弟子技藝的考校,與真正遇敵搏殺卻有不同。臨危與應變的不同,施展出武功也不同。劍招再是嫻熟,應敵之時,若是方寸大『亂』,失了膽氣,又能使出幾成功力來呢!」

真元子不禁回首打量季湯一眼,對木天成道:「名師出高徒啊!」後者輕聲寒暄道:「道長謬讚了!」

木青兒正琢磨二師兄話中的意思,季湯卻是轉過身去,輕聲說道:「大師兄這是……?」

只見大師兄秦仁從一旁走上木臺,他面『色』沉靜,已無了往日熙和的笑容。

來至近處,衝著師弟師妹點頭示意後,秦仁俯身在木天成耳旁,小聲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