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無妄

林一刀斬一人後,見二人要逃,毫不遲疑撲向其中一人。

那人尚在亡命前竄,就被林一趕到。

刀尖輕挑,磕飛迎頭的鋼刀,林一順勢一刀下去,迅如電閃,將那人斜肩劈做兩段。

一刀劈下的剎那,林一看也不看,他身形一飄一『蕩』,竟憑空拔起丈餘,如驚鴻回首,化作一道輕煙,向另一人撲去。

此人還心存僥倖,一個起躍後,已離開原地四五丈遠。他不敢稍作停頓,腳下疾點,就欲提氣向前縱去之際,耳邊卻有‘隆隆’風聲襲來。驚訝回首之際,卻是一抹刀光閃過,刀勢迅疾,撕動風聲如滾雷炸響。

此人如何追得上自己的?此刀竟有挾裹風雷之勢,這還是人用的刀法嗎?身子怎麼輕了許多?自己怎麼成了兩截……

一篷血雨傾灑半空,草地樹叢間,殷紅點點……

一刀劈了對方,林一身子依然懸在空中,如『乳』燕穿林,翩然一轉,他腳下憑空緊踩幾步,陡然一翻,已然從半空緩緩落回了場中。

形同白晝下的鬼魅,隨風飄『蕩』中,不忘收割了幾條人命!

金科腳下發軟,想跑卻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人頭拋起時,金科就想跑,腿肚子一哆嗦,回頭再看時,三人都死了。

這也不過是眨巴眼的工夫吧!都死了……?

一陣濃烈的血腥飄來,金科膝蓋一軟,跪了下來。他眼前陣陣發黑,驚悸難耐之下,氣息難平之時,張口嘔吐……

林一斜睨金科,徑直走到那個帶頭的蒙面人身前。

此人依舊傻傻呆立不動。

林一雙目微闔,伸手罩住對方天靈。

不一會兒,星目一閃,林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再次打量身前的蒙面人,略略遲疑,二指一併,點中對方眉心。

蒙面人應指萎頓倒地。不遠處卻是「噗通」一聲,金科已是雙眼翻白,昏死了過去。

金科本來雙手撐地,膽汁都吐盡了,這才心神稍緩,掙扎著好不容易站起,可心中卻對林一有難言的恐懼,禁不住回頭張望。

誰知心虛偷窺之時,正見林一殺了最後的蒙面人。驚栗之下的金科,頓覺得生機全無,他竟然被嚇昏死了過去。

林一也不理會金科,在四人身上搜刮一番,然後指訣一點,面前憑空出現一團火焰,炸開分作幾小團,撲向地上的屍首。

轉眼間,四個蒙面人化為灰燼。

四件兵器中,其中的一把長劍做工精巧,倒也鋒利,被林一收起。餘下的三把鋼刀,連同刀鞘,被他隨手往地下一擲,入地即沒了蹤影,只在地上留下幾個洞.眼,腳下隨意踏過,身後再無一絲痕跡。

林一這才來到金科身前,沉聲厲喝:「還不醒來——」

地上的金科腦子一疼,有如針扎般,悠然醒轉過來。他『摸』著腦袋正想爬起來,卻見林一立在一旁,正冷冷注視著自己。

金科一屁股又倒在地上,面『色』愈發的土黃,腦門上冷汗淋漓。不知是膽汁吐多了,還是被嚇得的失了心魂。他嘴唇哆嗦,連連擺手,哀求道:「別殺我,別殺我……」

「說出我不殺你的理由……」林一的神情愈是淡然,金科心中愈是驚恐。他忙道:「我也是被『逼』的……」

金科為了活命,再不敢多想,忙竹筒倒豆子,將此事前後的一切,一一述說。

原來,這金科靠著木管家的身份,得到龍城鏢局的舉薦加入天龍派。此事讓他得意忘形,禁不住四處招搖,炫耀。未料被有心人聽到,被人劫持『逼』吞了‘失心丹’。

這些人的來歷,金科竟也不清楚,只是要他加入天龍派後,將自己所知曉的事情如實稟報便可。

‘失心丹’很奇妙,吞食丹『藥』的人,身體無恙,外表也看不出異樣,卻受制於人,言聽計從。加入天龍派後,這集市便是金科與對方接頭的地方。

金科來此處也不過兩三次。他一個外門弟子,所知有限。好在對方也不因此怪責,每次還有賞賜。

在集市上見到林一,金科便忙與這些蒙面人邀功。他謊稱林一雖是養馬弟子,卻常與內門弟子接觸,會知曉更多門內的訊息。

金科還是想借機報私仇,當然,林一要是吞了‘失心丹’,以後乖乖受自己控制,豈不更妙!他信誓旦旦的對蒙面人保證,可獨自制服這個養馬弟子。

這些蒙面人樂得藏身其後,沒成想還是被林一事先發覺了。

為了活命,驚恐之下的金科,心急口快,有些語無倫次。匆忙說完,他爬在地上磕頭不止,只求林一手下留情。今天這件事情,只要被洩『露』出去,天龍派放不過他,他姥爺也不會饒了他。

林一靜靜注視金科,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我可以繞你一命。以後,你做你的間客,我做我的馬伕,從此各不相干。不過,蔣方地、代遠海、許月,與車馬大院內的幾人,都是我相熟的朋友。以後,他們若有不虞,我必殺你!你姥爺救不了你,你背後的蒙面人救不了你,你可記得?」

喜從天降,金科萬萬沒想到,被數次欺辱的林一,竟真的會放過自己,還對自己的事情不聞不問。

「多謝不殺之恩!在下謹記,不敢忘,不敢忘的……」金科猛磕了幾個響頭,又迫不及待雙手奉上丹『藥』,滿面諂媚,透著劫後逢生的驚喜。

看著跪在身前的金科,林一暗暗搖頭,伸手虛張,將丹『藥』攝入手掌。看也不看,他隨手輕拋,淡淡粉塵散去。

「拿起你的短劍,該回去了——」

林一扔下一句,抬腳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