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弟子渾然不覺,讓林一心中輕鬆許多。
此類行徑,對於林一來說,尚屬首次。說是藝高人膽大,他也是惴惴中透著幾分興奮。
越過兩撥守山弟子,便也穿過了憲章峰的半山路口。沿著山路向前,兩座山峰出現在遠處。月『色』下的山峰,即顯得厚重又神秘非常。左側高大些的,應是鴟尾峰。而右側的,應是霸下峰。
林一心有決斷,順著向上的山梯,飛躍而去。皎潔的月『色』下,似一掠無形的山風吹過。
鴟尾峰守衛明顯增多,兩人與三五人不等。一路上,便遇到了四五撥,讓林一也不敢輕忽。
這幾處山峰,林一是從未來過,既然是初次探查,只尋有房子的便是。
林一立在天龍大殿前,左右環顧。心道好氣派的地方!
巨大的石坪,高大的蟠龍石柱,讓沒見過世面的林一為此咋舌不已。只是大殿內空空如也,沒個人影。他便繞過大殿,向峰上『摸』去。
月『色』中,一角飛簷挑出,影影綽綽一處樓閣,似藏似隱於山峰高處。這便是掌門的居所嗎?
林一暗忖之際,神識小心搜尋前面的每一處角落。前方崖石後,樹叢中,還有暗哨幾處。皆似武功不弱之輩,不由得讓他皺眉頭。這天龍派還真如龍潭虎『穴』般,誰有能料到,溶溶月『色』下,竟是步步殺機呢。
心中不敢稍有鬆懈,林一悄悄靠近了樓閣。
凌雲閣?好氣派的名字。林一的神識瞬間籠罩了整個凌雲閣。
閣內有人?林一神『色』一動,一陣微風吹過,他輕輕飄向凌雲閣,如片落葉,悄無聲息落在飛簷之上。
閣內兩人出現在眼前不遠處。正在說些什麼。一人卻似無意般,目光瞥向林一的所在。
在那人目光瞥來的剎那,林一心中暗凜,心跳也在瞬間凝滯,腳下分毫不敢移動,只是神識緊緊鎖定閣內之人。稍有不對,他便飛逝而退!
見此人似是沉思,片刻又搖搖頭,對另一人道:「馬長老這幾日辛苦了!」後者赤衣長鬚,便是林一認得的馬長老。
「謝掌門,此乃馬某職責所在。只是掌門方才……?」馬長老正與掌門木天成說話,見對方神情一頓,他心中不明,出聲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也許是上了年紀吧,總是疑神疑鬼的。方才心中莫名一悸,似是被人偷窺般,呵呵!」
木天成擺擺手,不無自嘲的說道。
木天成想不到的是,此番話,讓四五丈外的林一,心神稍緩之後,即刻汗『毛』都豎了起來。如同做賊被人當場抓住的感覺,也不過如此罷了。自己的御風術非同凡響,根本不是世俗武功可比擬的。即便如此,還是被這木掌門察覺到了,若非還有隱身術可做依恃,說不定形跡早已敗『露』了。
木掌門這份知覺或者是警覺,足以讓林一駭然。本以為自己踏上了是一條登天之道,對於江湖中人,並無太多的重視。幾年來,遇到不少江湖人,自己也殺過一些蟊賊,心中難免了有輕視之意。而如木掌門這般的絕頂高手,六感超出常人,一身修為不可小覷。江湖中,驚才絕豔之輩未知凡幾,自己的玄天心法也不過剛剛起步,還不足以無視江湖的存在。
距離二人如此之近,林一暗責,自己還是託大了。屏息凝神之下,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掌門一身干係天龍派上下的命脈與前程,處處警惕也是好的。不過,歲月倥傯,掌門依然雄健,老的卻是我等啊!」馬長老搖頭笑道。
「呵呵,無心之語,倒是讓馬長老感懷了!」
木天成揹著雙手,原地踱了幾步,語氣一轉說道:「這真元子本意如何,馬長老可有決斷?」
馬長老輕捋頜下長鬚,說道:「這幾日,馬某陪著此師徒三人,飽覽了九龍勝景。真元子與沿途中,不斷提及修道之人外出遊歷的重要。其言外之意,不明而喻。馬某也是無奈,只好對此事避而不談。
真元子見馬某有意迴避,只能提出與我天龍派結為盟友。真元子表明,為示誠意,在我弟子外出遊歷之時,他也派出弟子相陪,以示與我天龍派甘苦與共。呵呵!這真元子真是好計謀,讓馬某也是不好應對,只能託詞此事重大,須門派掌門與眾長老議定。
真元子這個締結盟約的提議,可謂一箭雙鵰啊!其一,是與我示好,從此江湖上以我馬首是瞻,卻可以藉此得到我派庇護。其二是可以分享我派海外的好處,並藉此獲得門派壯大的契機。檯面上,這真元子攜恩不圖報,而其暗有所圖。如今卻是上門示好,讓我便是拒絕,也不好開口啊!」
一席話說完,馬長老面『色』發苦,搖頭微嘆。
木天成卻是冷笑一聲,哼道:「攜恩不圖報?真元子所某甚大啊,真是好算計!」
木天成坐下,屈指在木几上輕叩。沉『吟』良久,他細目一閃,沉聲道:「若是強拒真元子提議,與我門派聲望有損。真元子也是小瞧了我天龍派的底蘊與氣度。想那萬里茫茫海域,數不盡的艱難險阻,道不盡的危機重重。我派每次能平安來回者,不過十之二三罷了。且海途遙遠,費時甚久,來回非三五年不能竟全功。這真元子要派弟子一同遊歷,途中自是要聽從我派調遣,不過前途漫漫,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木天成說完,眺望閣外,目光中的陰冷與夜『色』的深邃,幽幽融為了一體。其話語中的一分冷寒之氣,讓不遠處的林一,為之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