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倫本想一腳踢倒林一,沒想腳掌猶若雷擊,整條腿骨都咯吱作響。他疼痛難忍,「哎呀」一聲往後倒去。
文倫的屁股尚未落地,胡萬已被林一掐住脖子帶起,向後騰空倒下,正砸在他的身上。
二人疊在一起慘呼不止,卻被林一單臂按住動彈不得。
胡萬被林一掐得直翻白眼,吐著舌頭,喉嚨嗚嗚發不出聲來。他頭腦濛濛一片,鬧不明白。本來就要抓住對方,然後雙臂叫力就可將其摔倒,怎麼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卡住脖子了呢?
胡萬忽地感覺脖頸一鬆,能喘氣了,他忙一骨碌翻向一邊。身下的文倫‘哼唧’個不停。看來這一下砸得不輕呢!
文倫的一條腿沒了知覺,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又被胡萬砸了一下,差點背過氣去。突感到身上一輕,魂魄幽幽迴轉,他只感到身下溼漉漉一片。
只是一晃眼的工夫,林一齣手如電,又是不著痕跡的收手站立一旁。他嘴角翹起,帶著笑意盯著地上的二人。
沈丁聞聲,忙跑了過來。見狀,他瞪著眼珠子,一霎不霎盯著林一。
這地上二人明顯就是被人打倒的,為何林一立著跟沒事人似的?可這眨眼工夫就將二人整治的如此悲慘,可能嗎?
「沈師兄,不干我事啊!」林一對沈丁聳聳肩。
沈丁轉向地上悽慘的二人,忙擺手說道:「也不干我事。」
「呵呵,那就是他們自己不小心了!咦——?文師兄,你褲子洗過沒晾曬就穿了?」林一滿臉的無辜狀,他忽地伸出手來指著文倫的褲襠,故作好奇的問道。
文倫略略緩了口氣,聞聲,忙用手捂住褲襠,麵皮燥得冒血,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帶著哭腔哀求道:「林……林師弟,都是師兄的錯,還望師弟大人大量啊!以後咱都聽你的還不成嗎?」
林一不在意的搖搖頭,說道:「文師兄此言差矣!小弟怎麼能如此不懂規矩呢!胡師兄,胡師兄?你說是吧?」
胡萬感覺脖子都要斷了,還沒醒過神來。聽林一語氣隨和的喚胡師兄,猶如隔世般,他還沒反應過來。
被連喚了兩聲,胡萬才不由點頭,面『色』茫然的應了一聲。感覺不對,他忙看向林一,卻見其眸中一閃,頓覺得後心一涼,全身如墜冰窖。隨即,又如重山壓頂,身負萬鈞,手腳也動彈不得,心頭怦怦急響欲碎。
胡萬面『色』蒼白,未及出聲討饒,已不能承受的身心重負。轉瞬間,那讓人心悸的一切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驚駭不定之下,胡萬的腦門上汗如珠下。他語無倫次的連連說道:「聽林師弟的,以後凡事都聽師弟的。」
林一搖頭嘆道:「兩位師兄神智不清啊,還是多多歇息為好!」說著,他對滿面驚詫的沈丁,輕聲示意道:「我去外邊看看,這裡有勞沈師兄了!」
拱拱手,林一轉身向外走去。
……
這個林師弟為何離去了?
沈丁有點『摸』不著頭緒,去攙扶文倫起來。他鼻子**著,嘴上不停嘀咕著:「什麼味兒?馬『尿』我熟悉的,文師兄莫不是『尿』褲子了吧?」
「噓——求求你小聲點兒!」文倫小眼睛四下張望。
四周只有馬兒,還有胡萬愣怔著坐在地上。
沈丁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的說道:「此處沒別人的,不就是『尿』了褲子嗎?誰沒『尿』過啊!」
文倫被扶著站立起來,聽沈丁大聲嚷嚷,他氣得只想跺腳。這『尿』褲子是大人常乾的事情嗎?
腳下不聽使喚,沈丁卻鬆開了手。
「哎呦」一聲,文倫踉蹌掙扎幾步。好在倚著了草垛上,他呻『吟』不止。
胡萬也被沈丁扶起坐在草垛上。見胡師兄依舊傻愣的模樣,沈丁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平日裡,這二人都是指點江山,滿腹錦綸,卻又懷才不遇的模樣。不會是為了一個新來的林師弟,就變成傻子了?
二人總是說自己傻的,可自己從未如此這般。呵呵,有趣!沈丁首次感覺到了,二人不比自己強多少。
天龍派來此養馬的弟子,不是人緣不濟,便是受人排擠,都是不得志的人。除去外門弟子的噱頭,實際上也只是一個馬伕而已。對於窮苦人家,這裡吃喝不愁,倒是夢裡想的日子,可對略有志向的弟子來說,心志還是很受打擊的。
沈丁出身窮苦,眼下的日子有活做,有飯吃,每月還有例錢拿,讓他很滿足。
可胡萬與文倫卻不是這般想法。二人初入天龍派時,有著自己的夢想,渴望武功有成,揚名立萬,光宗耀祖。可巴結不好管事,這養馬也確實離不開人,歲月蹉跎,便蹉跎了十多年。二人還是如馬兒般,圈在這馬廄裡。
二人胸中不忿、不甘,也只能無奈認命。每日里得過且過,還拉著沈丁一道,在這車馬大院中,混吃混喝混日子。
幾十匹馬並不好養活,好在沈丁能吃苦,又聽話。於是清理馬廄、飲水喂料這些活,大都是他來做。
即便如此,人手也不夠,皮執事也只好養著十匹馬。林一的到來,才讓他脫身而出,成為了真正的執事。故爾,皮執事對林一表現的親切之意,是否有此念頭作祟,不得而知。
胡萬與文倫,同病相憐的依坐在一起。好不容易,車馬院等來了新人。以後,幹活的人多了,二人便有更多的清閒日子可以逍遙。見林一勤快,甚合二人心意,只是也不能只清掃自己的地方啊?
個人自掃門前雪,是讓人鄙視的,也是不合群的體現。於是,二人好言點醒對方。這新人的招子不亮,為了車馬大院的和睦,他兄弟倆只好給這不開眼的新人一點懲戒。
沒料到,這才十六七歲的新人,抬手就將二人打倒在地。甚至對方什麼武功套數,用的什麼招數,二人都沒看清。
想揍人的,被人揍了,人前還羞於啟齒。你連怎麼捱揍的都不明白,還怎麼找人訴苦呢?
你說你拳頭這般強硬,還來此處養馬,不是欺負人嗎?想必這小子也得罪了管事,心中不痛快,才藉機撒氣瀉火呢!
今日這場無妄之災,讓胡萬與文倫二人感到很委屈。
不過,這新來的師弟沒有趁勢欺人,也講道理,不是窮兇極惡、蠻不講理之輩。
或許,與其相處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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