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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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山群峰之一的鴟尾峰,靈巖疊嶂,高聳入雲。秋夜中,山峰被雲霧環繞,霧氣綽綽,如夢似幻。

夜『色』中,隱約可見一挑飛簷橫出半空。此處便是九龍勝景——凌雲閣的所在。

凌雲閣內,燭火通明。

木天成凝神端坐。他打量一眼圍坐一圈的四位長老,開口道:「此次半路偷襲青兒的蒙面人,究竟是誰?不知幾位長老可有明斷?」

幾位長老低頭不語,半響過後,一鷹目長鬚的長老抬起頭來,沉聲道:「對我天龍派不利的傳聞日盛,窺伺我派威名者眾多,而敢虎口捋須者不過寥寥。」

木天成點頭不語。

「馬長老所言不差。據青兒所說,蒙面人中一老者,武功極高。龍城鏢局的木管家,竟一招落敗。郭某相信,此事與‘二水三山’脫不了干係。」一個重眉紅臉的老者,面『露』怒『色』的說道。

豹首虎睛,面上長滿短髯的,正是孟山。他一怕大腿,恨聲道:「孟某去晚了一步,否則定將這些齷齪骯髒之輩擒來。」

木天成面『色』陰沉,目含厲『色』。想著自己的女兒差點出事,他心中惱怒,卻隱忍不言。

「這木管家也是從我天龍派出去的老人,一身武功不弱,面對江湖一流高手也可全身而退的。故爾,此人武功應與你我彷彿,不可小覷。」一個平和舒緩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位面『色』白皙的中年人。

馬長老微微點頭說道:「容長老說的有道理,與我等武功相差無幾者,加上年長者,江湖上也就那麼幾個人。沒有確鑿證據,我等也只能束手。且此明,彼暗,防不勝防啊!」

木天成面『色』肅然,沉凝不語。

馬長老接著說道:「幾年前的那次貨物被劫,事後查明,也與‘二水’脫不了干係。後來,我天龍派由長老壓陣,快馬馱運,途中再沒出過意外。沒想到的是,他們改弦更張,此次偷襲青兒,也是欲以青兒來要挾掌門和我天龍派。且不論這些人的膽大妄為,便是時機的把握也讓人駭然!他們鋌而走險,又是如此的迫不及待,應與我弟子外出遊歷的時期臨近有關。」

容長老點點頭,說道:「此事早被江湖傳的沸沸揚揚。利之所趨,趨之若鶩!此次弟子出遊,前途風波不定啊!」

「是啊!十年一次的弟子游歷,這相隔年月也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我派行事雖隱秘,卻也難不倒那些有心人的。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我派傲視群雄久矣,遭江湖同道窺伺也屬常理。」

「我天龍派豈容挑釁?」孟山面『露』不滿。

天龍派雖是江湖第一門派,卻木秀於林,一枝獨秀。受江湖同道敬仰,也遭江湖人妒忌,這些很正常。門派的秘籍絕技是門派的根本,容不得他人的染指。江湖門派皆是如此,天龍派倒不虞為此擔心。弟子云遊海外,是門派持續強盛的保證,也不好與人分享。

而海外那片天地並不屬於天龍派獨有,卻惟有天龍派知曉如何穿越那片茫茫海域的途徑,並已成功來回了多次。

因各自傳承的侷限,已阻礙了眾多江湖門派發展的時候,能搭上天龍派的這條捷徑,無疑是大商的江湖人,所為之期待的。

作為江湖第一門派,天龍派對此事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否則會被天下江湖同道擯棄、孤立、敵對。這不是天龍派願意看到的,如此的江湖第一也完全沒了意義。

可把自己得來的通天捷徑拱手獻出,天龍派自然是心不甘、情不願。只能藉口說此事乃空『穴』來風,不足為憑。

可如今弟子外出在即,江湖同道步步緊『逼』,招數也沒了顧忌,行事也無所不用其極。讓天龍派煩不勝煩,怒無可怒。沒有確鑿的證據,天龍派也不能貿然對抗天下同道。

眼下的天龍派,可做的選擇並不多。

室內一片沉靜。

木天成沉『吟』半響,打量眾人一眼,沉聲道:「心知所致,不為憑據。我天龍派自不會低頭。而弟子出遊歷練,也不能耽擱。」

木掌門一句話,讓眾長老心底一寬。

「巡山要多派人手,嚴令各個堂口,對江湖上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要予以關注、詳查,不得懈怠。外出歷練事宜,刻不容緩。貨物、弟子人選,須早做準備。」

木天成語氣一頓,目光一凜,冷聲說道:「若有確鑿的證據,我天龍派,當不吝賜之雷霆一擊,震懾宵小之輩!」

「尊掌門諭令!」四位長老起身,齊聲領命。

木天成揮揮手,語氣轉緩,說道:「各位長老勿須多禮,請坐下敘話!」

門派的興盛與掌門密不可分,掌門的英明決斷,讓幾位長老心中很踏實。

「這次真元子不遠千里來此,不知諸位長老如何看待?」木掌門待幾位長老重新坐定,緩聲說道。其細目中睿光閃動。

「這真元子仗義出手,救下我青兒侄女,孟某心中是承這份人情的!」孟山滿面的慨然,朗聲說道。

馬長老若有所思,看著木掌門,說道:「岐山神威堂,古山五邑派,二者皆在南北疆偏荒之地。惟有滕雲峰的白雲道觀,位於商國中土。三山之中,白雲觀距我九龍山最近,可也有一兩千裡之遙。這真元子乃白雲觀主,捨棄道觀不顧,千里雲遊來我九龍山,倒也有趣!」

「這真元子能驚退蒙面人,武功不俗,倒想與之切磋一番!」郭長老躍躍欲試。

「哈哈,老郭手又癢了,與孟某切磋如何?」孟山嬉笑道。

郭長老眼睛一瞪,重眉如山峭立,哼聲道:「怕你不成?」

「呵呵,你兄弟倆得空再說啊!」榮長龍溫和的笑道,他對二人舉動,早習以為常。

「這真元子救得青兒,我天龍派自然承這份人情。不過事後聽青兒說,曾在途中遇見過真元子,只是沒認出三人的來歷。故此,真元子千里奔波而來,一定有求於我;而出手救下青兒,又有恩於我。如此以來,施恩在前,有求於後。我天龍派倒是兩難了——」

「可他真元子還不至於強人所難吧?」孟山雙手一攤,轉眼把與郭長老切磋的事情忘記了。

馬長老搖頭,其鷹目幽深,沉『吟』道:「若是他之所求,聽起來,不那麼過分呢……」

其言語中似有所指,卻讓在座眾人心中,深以為然。

木天成輕捻長鬚,微微點頭。

「這幾日,真元子就由馬長老作陪,探清他的來意再作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