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李公子一旁坐下,稍待片刻!」掌櫃的忙不迭的吩咐夥計,而後又陪著小心欲引對方到一旁落座。
李公子掃視一週,神『色』厭惡。他不理掌櫃的,自顧立在鋪子當間不動。有拿『藥』看病的,都小心從旁邊繞過。
掌櫃的笑容難看起來,只好無奈的乾笑幾聲,伺候一旁不敢多言。
而此時,兩個夥計也收好了草『藥』,正為林開渠算賬。
「一共二錢三分銀子,拿好了!」夥計說著,把一小塊碎銀子和幾個銅板往林開渠懷裡一塞,就拍拍手讓他們離去。
「嗯!好的,多謝了!」林開渠小心把銀錢揣入懷裡,就低頭往外走。他走了兩步還不放心的回頭找女兒,尚未看清身後的翠兒,就覺得一股大力撞向自己胸口。
林開渠不由得「哎呦」一聲,翻倒在地。他眼前一陣發黑,差點透不過氣來,這才一手捂著胸口,驚詫的抬起頭來。
一個長臉的漢子正挽著袖子,凶神惡煞般盯著他叫囂著:「山裡人,眼瞎啦——!」破鑼嗓音在屋裡震響。
低頭看著胸口的鞋印,林開渠知道是被人踹了一腳。見那三人氣勢駭人的模樣,知道自己惹不起。他緩了口氣,陪著笑臉:「沒看見幾位爺,得罪,得罪了!」
翠兒跟在身後,也沒看清爹爹怎麼得罪人家了,就被人一腳揣倒。她急的小臉通紅,忙拾起揹簍,攙扶爹爹站起來。
「哼!呸——!」李公子的死魚眼一斜,一口濃痰就吐到林開渠的身上。
「這是公子的補『藥』,請拿好!」掌櫃的已經送上一包包好的『藥』,身後圓臉的漢子伸手接過。李公子皮笑肉不笑哼了一聲:「謝啦!掌櫃的回見!」他懶懶的一揮手,就欲轉身離去。
「你別走,憑什麼打我爹?」
翠兒心疼爹爹,為爹叫屈。這些人怎麼這樣不講理,無故打人還侮辱人。她心急之下,顧不得別的,就衝上前去,要拉住李公子評理。
一屋子的人都眼睜睜看著這一齣,沒人敢出聲,掌櫃的也緊揪著山羊鬍子,暗自搖頭。
「刺啦」一聲裂帛聲響。
李公子停下腳步,瞪著死魚眼看著身後。他的絲錦長衫從後腰處被撕開了一道長長口子。
滿屋子的人都屏息看著這一齣。
本來一股子狠勁的翠兒,也被自己嚇傻了。
翠兒本想拉住李公子論理,沒想這天熱,衣著也薄,誰想一扯之下,撕破了人家的衣衫。
李公子浮腫的眼袋抖動了幾下,眼神透著一絲邪光。他上前一把攥住翠兒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本公子這身錦袍值紋銀十兩,拿錢陪我吧!」說著嘴裡發出嘎嘎的笑聲,想必是知道這鄉下丫頭賠不起。
那兩個隨從,也怪模怪樣的笑起來,不無戲謔的斜起眼光,帶著惡意瞅著這個俊俏的小丫頭。
「我沒錢,我……你憑什麼打我爹?」翠兒又急又氣,卻是掙不脫,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沒錢?」死魚眼閃動幾下,李公子怪笑了一聲:「那就拿你抵賬了。李四,給我把這丫頭帶走!」說著把翠兒往長臉漢子身前一推。
叫李四的漢子,『露』出諂媚的邪笑,上前伸出鐵箍一般的爪子,緊緊抓住翠兒就往外走。
李公子眼中透著一絲『**』邪,自言自語道:「小丫頭的模樣還算周正,養幾年說不準就是個美人呢!」
「爹——!」翠兒哭喊著掙扎,小臉上掛滿了淚水。
「放下我閨女!」
林開渠發出一聲怒吼,紅著眼睛衝了上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已然如此忍讓,竟然還會搭上自己的翠兒。
翠兒是自己夫『婦』倆的命*根子,眼看翠兒哭喊,林開渠心都被撕裂了。他再也沒了老實人的模樣,完全是要拼命的架勢。
李公子與李四一起帶著翠兒就往外走,圓臉的漢子卻閃身擋在後面。他嘴角掛著冷笑,根本未將這山裡人放在眼裡,伸手搭住對方的手臂,借力往外一帶,口中還不忘囂張的大喝一聲:「給我去吧!」
情急之下的林開渠,哪裡是這漢子的對手,被冷不防的拋起來,直摔向門外。
林開渠心裡只有翠兒,只想救回翠兒,心急如焚之時,哪裡還顧得上許多,被這圓臉漢子隨手摔出一丈多遠,跌倒在門外的青石街道上。他悶哼一聲,一時竟然爬不起來。這一下摔的不輕。
『藥』鋪子裡突然摔出個人來,嚇得街上的行人閃到一邊,一個個驚愕不已。
「爹——!」翠兒掙扎不停,卻掙脫不了李四的雙手,只能拼命哭喊。
李公子的眼眸中,難得浮出一線神采來。他與李四二人,帶著哭喊的翠兒,對地上的林開渠和圍觀的眾人毫不理會,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
就在此時,其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冷的叱喝:「給我站住!」
李公子滿臉的不耐煩,吊起眼神,猛然轉過身來。
他正待發火之時,卻半張嘴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