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隻是想去給予,並未想到,這對吳道子父子二人來說,也是他們的莫大機緣。有時候因果糾纏,莫不有一飲一啄之意。
天福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在林一神識中,天福體內的一切清清楚楚,靈氣經督脈自下而上,猛地過百匯衝入任脈。靈氣衝擊經脈帶來的疼痛讓天福口中「哼」了一聲,卻兀自忍耐不動。
這天福年紀小,卻也命運多舛,聰慧不失堅毅。靈氣沖刷經脈,強行打通任督二脈的過程苦不堪言,他竟也能強撐下來。
林一暗暗點頭,心中對天福又多了一分喜愛。
一個時辰後,天福驚異的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草棚下,端坐的林一正微笑打量著自己。他忙跳了起來,跑了過去,興奮的說道:「師父,天福覺得渾身是勁兒,多謝師父!」說完,跪在地上就磕頭。
林一心裡也充滿愉悅,這次的嘗試,無疑成功了。讓天福起碼少了數十年的苦功,只要他勤修苦練,武功的進境定會一日千里。
「呵呵!好了,回去吧!以後每日晨間來此,我教你劍法。」林一說道。
「弟子遵命!」天福眉『色』飛舞的跑開了,帶著一路的笑聲。
……
春深時節,山谷中,奼紫嫣紅,『色』彩斑斕。山坳中的兩座墳冢之上,也覆蓋一層青『色』。草棚的茅草早已失去當初的青綠,變作了金黃,在這花紅草綠的山坳間,顯得很醒目。
林一盤腿坐在草棚裡,閉目揣摩著玄天心法。四層功法裡沒有附錄的法術,只有御劍口訣,並有最為淺顯的玄天劍陣的雛形,一把飛劍變幻作兩把飛劍,很神奇。可惜他沒有飛劍練手,唯一的金龍劍始終縮在識海中,沒一點兒的動靜。
五層功法也同樣是御劍之術,他只能先記熟了這些口訣。修為進境緩慢,吸納這天地靈氣,是自己提升修為的主要途徑。而這天地靈氣稀薄,讓他毫無辦法。若是沒有紫晶果,自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到達目前的修為呢!沒有紫晶果,也許就沒有現在的自己吧!從無到有,現在已修煉到了五層,以後會走多遠?令人期待。
攤開了手掌,掌心出現一塊小石頭,一塊晶瑩透明的石頭,在陽光下煥發『迷』人的『色』彩,握在手裡,可以感受裡面巨大磅礴的靈氣波動,這是林一乾坤袋裡的六塊靈石中的一塊。
這是練功、煉丹、煉器都不能少的好東西,還可以迅速補充體內缺失的靈氣。他始終不捨得用,因為太珍貴了,用完了,也就沒了。林一不知道從何處還能獲得這樣的靈石。
想走的更遠,或許到了啟程的時候了。
晨霧還在山坳上方飄『蕩』著,遠遠傳來天福的聲音。
林一立在山坳間,看著吳道子父子一起走了過來。
「師父!」天福嘴巴很甜。
「林道長!」吳道子也殷勤問候道。
林一注視這父子二人好一會兒,沒有言語。天福扯了吳道子衣袖一下,又靜靜打量著自己的師父。
「唉!」林一發出一聲嘆息。讓吳道子父子二人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我今年十六歲。天福不必把我當做師父的!」林一突然開口說道。他見天福有點發急,又輕笑道:「其實我把你當做自己的小兄弟看待!不過你想喊我師父,隨你吧!但願我所傳的武功,能讓你以後有一番作為!」
天福鬆了口氣,忙道:「師父,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林一微笑著點點頭,轉首對吳道子說道:「玄元觀有你父子二人看護,也省去我不少牽掛,我給你們父子的東西,能幫你們好好的活下去!」
「你要走?」吳道子驚異的問道。
「是啊!我要走了。」小一仰首遠眺,稚氣未消的面龐上,帶有著不明的意味,讓人難以捉『摸』。
「師父,你真要走嗎?」天福不敢相信的望向自己的師父。
「或許我還會回來的。但願我回來時,能看到玄元觀山門興盛!」林一如此安慰天福,或者如此安慰著自己。
「吳道長,我為師父守靈三年了,而今要出外遊歷,不知何時才能歸來。這玄元觀就託付給你父子二人,重振玄元觀倒為其次,你父子好好的過活才是首要的。」
「林道長,你收留我父子二人與授業大恩,此生不敢忘懷!」吳道子正『色』道。
林一點點頭,轉過身去,走至師父與玄元真人的墓前,磕了幾個頭。
他起身把師父的酒葫蘆拴在腰間,手裡拿著青雲劍與一張鹿皮,對天福道:「天福,過來!」
天福眼圈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林一說道:「這是我師父傳我的青雲劍,我現在傳給你。」
天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託過青雲劍。
林一看看手裡的鹿皮,神『色』『露』出一絲遲疑,道:「此乃玄元觀不傳之秘——《玄元訣》,你可嘗試修習,不得私自傳授他人。若二十歲時還未習有小成,可棄之不練。若我以後回不來,這個就作為門派傳承吧!」
天福有點聽不明白,卻依然磕頭稱是。
林一退後幾步,目含深情的看著師父的墳塋和不遠處的仙人頂,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吳道子父子二人的身上。
他頷首示意後,一聲長嘯,如鳥兒一般騰空而起,越過樹顛,向山谷遠處飛去。
天福的淚水噴湧而出,吳道子唏噓不已!
父子二人佇足眺望,林一的身影淡淡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