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吳道子

吳道子苦笑一聲,說道:「既然道長詢問,在下只好詳細道來。也罷,命亦如此!」他拱拱手,接著說道:「我原名吳道清,幼年入蒙,弱冠之後,勤耕苦讀,也有了讀書人的身份。不料於訪友途中被山賊劫上了山去,為保『性』命,只好苟全。而在下家境清寒,病妻幼子苦守。

好在幾年前山寨被破,在下僥倖留得『性』命逃了出去,而病妻已去,只留下我這苦命的孩子。街坊鄰里傳言在下曾為山匪,致使眾叛親離。我父子二人只好淪落他鄉,途中巧遇讀書時的同門。我這同門為縣衙書辦,求他為在下謀個營生。無奈,在下從匪幾年,無人敢留,只好求他為在下辦了道士度牒,也好攜子乞討過活。我父子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聽聞這玄元觀沒落且無人照看,故此這般……」

原來這道士就是黑風寨上的吳先生,為人頗有機智,被山寨掠上山去,為了求活,只能做了山寨的軍師。待太平鏢局破了山寨後,他終於逃回家去,可夫人已然病逝,只留下一子。

吳道清雖相貌猥瑣,卻以讀書人的身份討了個漂亮而賢惠的夫人。無奈,家遭鉅變,此女帶著兒子孤苦無依,也算是薄命之人。

吳道清在山上幾年落得個從匪的名聲,家裡呆不下去,只好帶著七八歲的孩子四處流浪。幾月前來到這玄元觀,父子二人算是有了有了落腳之處,誰知被真正的觀主上門來了。

這吳道清也是個苦命人,林一暗忖之後,問道:「你們父子二人不知以後去向何處?」

吳道子慘淡一笑,搖了搖頭。林一又說道:「若我留你們父子二人在此看守道觀,你父子可否願意?」

吳道子聞言一怔,他看著小一清澈如水的眸子,言中不似作偽,不禁面『露』喜『色』,忙一把扯過天福,躬身行禮謝道:「多謝林一道長收留,我父子二人一定好好看守道觀。」

天福也帶著童音道:「多謝道長收留!」

「呵呵!道觀總要有人住的。吳道子,這玄元觀的觀主你還是做著吧!」林一的心頭也是一輕。

「這,這怎麼成……」吳道子頗顯詫異的說道。

「怎麼不成?我玄元觀千年傳承,至今沒落如此,僅剩下我一人而已。眼下你父子二人願加入玄元觀,好事一樁啊!」

林一併非心無牽掛。他擔心自己以後去天下游歷,這玄元觀再無人看守,只怕以後會真正變作一堆廢墟的。如今多了這吳道子父子二人,玄元觀的傳承雖艱難卻可延續下去。他也放下了一樁心事。

「天福拜見觀主!」孩子機靈的上去施禮,吳道子沒有阻攔,反而欣喜的看著兒子。

林一從未被人如此拜過,他被嚇了一跳,想躲避,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吳道子見對方不以為忤,也上去施禮,被林一忙伸手虛扶,面『露』窘『色』道:「吳道長可別這樣,我玄元觀就你我三人而已,無須多禮!」吳道子只覺得一道無形氣流把自己託著,根本彎不下腰,心中駭然,這玄元觀雖已沒落,而傳承不凡。他在山寨中呆過,也算是有些見識。

「觀主真的好武功」吳道子由衷的讚歎一句。

「呵呵!稱我林一就行了。」林一笑道。面對著玄元觀的殘垣斷壁和這僅有的三人,觀主喊的讓人有些不自在。

吳道子的神情也從容了許多,他問道:「不知林道長現居何處?」

「我在下面的山谷中,為師父守靈。吳道長在山上居住就是,無須多想。」林一接著說道:「這大殿與偏房都可居住,你父子二人隨意就是。」

「觀主!您能收我為徒嗎?」

「唔?」林一轉身看去,見天福眉目靈動,聰穎機智的模樣,很討人喜愛。他搖頭笑道:「你喊我大哥也成的,我才多大年紀,怎能授徒呢?不行。」

天福焦急說道:「道長武功這樣厲害,怎麼不能收徒弟呢?」他滿臉的企盼。

一旁的吳道子也是懇求的目光望向林一,要是林一能傳授天福武功,自己父子二人以後也多了點依仗。

「這……」看著天福的模樣,又看看吳道子惴惴不安的神情,林一原地走了幾步,沉思了一下,抬頭看向二人,說道:「這收徒暫且不提。不過我可以教天福武功,玄元觀傳承中可以傳授的,我都會傳與你父子二人。」

「徒兒拜見師父!」天福沒等林一話落,就跳起來撲跪在地,「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林一忙後退一步避開,急道:「我可沒說收你做徒弟啊!」父子二人心有靈犀,吳道子也行禮作為答謝。

「師父可以不當我做徒弟,可徒弟心中,師父就是師父!」天福自個很利索的爬起來,滿臉興奮的說道。

這孩子比自己十歲時機靈多了,可自己也才十六歲啊!

看看自身破舊的衣衫,哪裡還有點道士模樣,剛剛被喊作了觀主、道長,現在有被人喊作師父,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