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道長向庭院門外望了一眼,輕嘆了口氣,腳下側移一步,閃過兩名撲來的山賊,並指如劍,向對方腋下點去。
「哎呦!」二人慘呼一聲,萎頓於地。
「咦?他孃的,老道有點功夫啊!」錢虎一怔,看到倒地之人沒有『性』命之憂,料想老道不敢殺人,隨即雙眼閃動兇光喊道:「給我併肩子上!」
先前那個多話的清瘦漢子見狀,暗自搖頭。這老道萬一死了、傷了,還有什麼用處啊!他心中無奈,卻也不敢多嘴,拿著兵器隨眾向前圍去。
玄元觀內,一時之間刀光閃爍。
錢虎一把長刀虎虎生風,勢大力沉。青雲道長腳下挪移,手指做劍,施展起玄元劍法,似閒庭信步一般。
眾山賊刀光飛舞,每每失之毫釐,從青雲道長身邊擦過。
這些山賊常年刀頭喋血,一個個陰險、油滑,欺青雲道長年邁,只是與錢虎一起揮舞兵器與青雲道長遊鬥。兵器與青雲道長稍沾即走,使得青雲道長無法輕易施展劍指點『穴』。
眾山賊心裡明白,大當家的只是要帶走老道去為人治病,如真是把青雲老道一刀殺了,這一趟可就白來了。
不過,大夥兒也怕二當家發火,畢竟惡人當前,還是先伺候好眼前這位再說。心裡頭只是想著給老道來上這麼一刀,制伏了這個年邁的老頭就完事了。要是二當家真的一刀殺了老道,自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也與眾人無相干。
雙方一時僵持起來。
青雲道長赤手空拳,被二十餘人團團圍住,既要躲避對方兵器,又想擊倒幾人以懾敵勢。可必定歲數大了,力氣有些跟不上,更別說面對的是一夥窮兇極惡的賊人了。不一會的功夫,他鬢角已經滲出汗水,腳下步伐也沉重起來,氣息愈加紊『亂』,不復開始的輕鬆自如。
錢虎見狀,嘴角掛著一絲惡笑,大刀更是得勢不讓人,步步緊『逼』。
青雲道長不禁心火怒燃。有多少年來沒有動過真火了,一生修煉,早已是心若枯潭,風波不驚。不論於世俗也好,於江湖也罷,見過風雨,也渡過險灘,沒想今日卻被一群宵小如此欺辱。
他目發迸張,長吸一口氣,運轉體內真元,轉身躲過錢虎刁鑽的一刀,身形向一旁持刀圍攻的二人撲去。
二人猝不及防,一人被青雲道長劍指點中嚥下天突『穴』,口中一聲慘呼向後倒去,棄刀的雙手還捂著喉嚨,眼看再無生機。另一人見機不好,轉身向後逃去。青雲道長目光凌厲,劍指附影隨行,飛快一指點向其後背命門,其慘呼一聲撲倒在地。
擊斃二人,青雲道長心神虛浮難抑,汗水打溼的面龐透著一絲『潮』紅。老道士動了殺機也是無奈,這樣糾纏下去,自己遲早要束手就擒,只怪自己心慈手軟,殺手下的遲了一些。
看到倒下的同夥已經『性』命全無,山賊眾人也是一陣慌『亂』。錢虎惱羞成怒,早忘卻了大哥劉一刀的吩咐,目光愈發兇戾,長刀帶著呼嘯聲向著青雲道長腰間砍去。
擊倒二人後,青雲道長藉機調整氣息之時,耳中猛聽身後刀風襲來,四周皆是刀槍鋒利的光芒,再無躲避之處,他無奈之下屏住一口氣,腳下錯步轉身,氣運右臂,揚起右掌,吐氣開聲:「呔!」全力向鄰近自己腰腹處的刀背拍去。
電光火石之間,「嘭」的一聲,青雲道長全力一掌擊在刀身之上。
「嘡啷」一聲,長刀斷為兩截。錢虎刀柄脫手,猛的後退了幾步才踉蹌站住。他捂著發麻的手臂,看著虎口已經迸裂出幾道血絲。
「哎呦!我的手啊!」呻『吟』一聲,咬著腮幫子,錢虎狠狠抽了口涼氣,狠毒的眼神帶有一絲心悸,瞪著地上的斷刀。
而青雲道長也如勁風中的蒼松,身形顫抖,氣血洶湧,面『色』『潮』紅中隱隱泛出青『色』。
「臭老道!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當爺爺的名頭是白給的!」
錢虎伸手搶過一旁山賊手裡的大刀,張口怒罵。隨行一眾山賊震驚之餘也紛紛叫囂著,緊緊把青雲道長圍在當間。
青雲道長灰白的鬚髮,不知於何時已是雪白一片,他眸光深如淵海,神『色』中透著決然之意,冷哼了一聲:「老道修行一生,雖未見證大道,卻也假年苟活了近百歲。天地不仁,你我皆為爛柯棋卒,須知得饒人處且饒人。爾等卻無故欺老道年邁,欺我玄元觀無人,做生死相『逼』。老道不是嗜殺之人,卻非不諳善殺之道。來來來!惟耗盡生機,與爾等搏殺個痛快!也讓爾等蛇鼠之輩,見識老道的雷霆手段!」
青雲道長蒼老的聲音透著陣陣的殺意,銀白『色』的鬚髮微揚,一雙寒目帶煞,如危崖松柏般氣勢『逼』人。
青雲道長與山賊力拼之下,已感體力不支,且壽元無多,生機怠盡。雖心裡放不下小一,然而此事已然無法善了。對山賊本應出手不留情,而多年不與人爭鬥,未免心慈手軟,如今悔之晚矣!惟有以命相拼,為沒落的玄元觀和小一爭得一線生機了。
眾山賊可是見識過了,這裡單打獨鬥沒人是老道的對手,就是二當家也不行。但老道士要拼命了,眾人未免心中惴惴。
見眾人膽怯,錢虎急了。他一揚手裡的大刀,咬牙切齒的叫道:「他孃的,爺爺今兒死活不論了!你老道再厲害,爺爺打得你跪地求饒,啊呸!求饒都不行。爺爺非打斷你個臭老道雙腿,給爺爺玩拼命!爺爺今天就要你的命!爺爺就是人多欺負你臭老道了,就是欺負你玄元觀無人了!」
一夥山賊在錢虎叫囂之下,虎視眈眈,蠢蠢欲動。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閃過,隨即「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哎呦!他孃的誰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