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她犯什麼錯誤給開了?

玉觀音 海巖 第1頁,共2頁

我也高興,說確切點兒,是一種神經上的興奮。可神經上的興奮肯定是長不了的,沒用多久就難以為繼了。和鍾寧結婚對我來說,也許僅僅算是對人生成就和事業發展的一個選擇,而不是對個人感情和家庭幸福的真切追求。那些天我竭力迴避思考,迴避追問自己,迴避對自己心靈和情感的深入考問。因為事業成就和感情幸福究竟孰輕孰重的問題,我左顧右盼也難以答出。一切都隨著事情的程式自然而然地往前走,我只想,這一步反正是早晚要走的。

婚雖然還沒有結,但我已經搬進了香江花園,那幢將近四百平方米的別墅裡,有了我一個舒適的房間。那房間裡配有很大的衛生間,衛生間裡配有很大的浴缸,躺在浴缸的熱水裡,略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窗外滿目的綠茵。

在公司的業務上,鍾國慶也開始有計劃地栽培我。公司裡很多重要的會議讓我旁聽,很多大的活動讓我參加,大大小小的客戶一一介紹給我,以便我積累知識,瞭解情況,增廣見聞,熟悉關係。他給了我一個國寧集團董事長助理的虛職,而我在國寧跆拳道館工程指揮部的職位,從這以後也就不再兼任了。

所以那天在國寧跆拳道館的工程奠基儀式上,我是以董事長助理的新職露面的,坐位的位置還排在了我原來的上級,工程總指揮邊曉軍的前頭。邊曉軍見了面對我更客氣了,一口一個楊總,親熱得我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劉明浩那天也去了,胸前掛著」嘉賓」的紅花。他憑自己社會關係多而名義上佔有百分之十干股的那個龍華建築裝飾公司這一段對國寧集團上下其手內外夾擊,終於如願以償地中了標,拿到了這筆近八百萬元的大活兒。那天出席奠基儀式的,還有京師體校的校長,還有區體委的幾個頭頭,還有體育界幾個過氣的明星。大家圍著鍾國慶請來的一個剛剛退下來但威望猶存的領導幹部,人人都是一副彈冠相慶、各得其所的樣子。

奠基儀式很簡單,合資各方講講話,然後由施工承建單位,也就是龍華公司的那位老總表表態。再然後由特別邀請來的體育界名人給幾句祝賀。再然後嘉賓們一人一把鐵鍬,挖幾鍬土,扔在奠基紀念碑上,意思意思。然後鎂光燈一閃一閃,都留下了紀念。

再然後,就是去萬家燈火酒樓吃奠基飯。在大家呼隆呼隆亂鬨鬨上車的時候,我在鍾寧耳邊說道:」我不去了,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要拉稀。我也不想吃這種應酬飯,一大幫人起鬨似的,沒勁。」

鍾寧看我一眼,我讓太陽曬了半上午,臉上確實有點cháo紅,有點汗漬漬的樣子,她說:」那我也不去了,你肚子不好我陪你上哪兒喝點粥吧。」

我說:」不用,你不去不好,到時候你哥又該不高興了。上次我頭疼他就說我事兒多。你還是去吧。」

鍾寧說也好,她囑咐我幾句,跟著那大撥人上了車。我望著那些汽車魚貫而去,直到它們被工地上揚起的灰塵遮了一下,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才返回身又進了京師體校。

還不到中午吃飯的時間,我直奔那座行將拆除的跆拳道館。館裡正有一個班在上著課,我看到教練,還沒來得及開口客氣,教練就一通衝我煽乎:」喲,聽說你現在是咱們俱樂部的老闆了,看在你我師生一ri的情分上,將來可得給口飯吃。」

我笑笑,沒興趣跟他貧嘴,我問:」安心今天在嗎?」

」誰呀?」

」安心,那個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