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天子賜婚3

11處特工皇妃 瀟湘冬兒 第1頁,共2頁

第066章:天子賜婚3

「沒事的話,奴婢就先下去了?」

楚喬點頭:「下去。」

「那姑娘早點休息。」小丫鬟關上房門,外面的風聲突然變大,嗖嗖的吹過窗稜,前院的聲音漸漸變小,漸漸的歸於寧靜。

再過五天,她就要去驍騎營赴任了,燕洵今晚宴請驍騎營的將軍,其用意可想而知。

他們總是對對方說,一定要坦誠相對,決不隱瞞,一生信任彼此,永不心生嫌隙。可是隨著年歲漸長,有些事情,還是讓他們無法對對方坦誠的說出口。比如她和諸葛玥的恩怨,她心對貴族做派的厭惡和不以為然,還有他外面的另一副模樣,放浪形骸迷惑他人的浪子嘴臉。

但是,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深入心肺的默契、攜手以共的情誼讓他們總是默默的對對方做出妥善的安排。管不說出口,但是面對外面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們永遠是親密無間的戰友、生死相隨的家人。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個大雪夜,她尋藥被打,滿身傷痕,一步一踉蹌的雪地裡跋涉,懷抱著他的救命藥材,拼後一口力氣想要趕回去,卻冷寂幽森的篁園裡看到病的奄奄一息但卻惶惶不安強撐著身體,低聲呼喊她的名字找尋自己的他一般。那一天,單薄的少年滿身病痛,但卻決然的背起傷痕累累的少女,嘴唇青,面色蒼白,漆黑的夜裡孤獨的走著。即便步履蹣跚,神情卻異常堅定。

那一天,他跪她的床前,握著她的手,少女將要昏厥的眼皮前一字一頓的低聲說此生此世,必不會再讓她受人欺凌。

那時候的他們,連夜間高聲說話都不敢。可是就是這麼一句毫無氣勢的承諾,卻深深的震撼了她的心神,讓她將這個僥倖得來的一生,繫了他宏圖霸業的刀鋒之上。

第二日,魏舒遊再一次帶人前來逼迫的時候,無權無勢的少年燕洵被砍下了一段小指,若不是趙嵩及時趕到,可能整隻手都要斷魏閥的刀下。

那天晚上,是楚喬進入聖金宮之第一次哭,也是唯一的一次。

缺衣少食的時候,她沒有落淚,被人欺凌的時候,她沒有落淚,遭到鞭打遍體鱗傷的時候,她也只是睜大了雙眼,牢牢的記住仇人的長相,不顯露出一絲懦弱。可就是那一天,燕洵被砍斷了一段小指,晚上卻固執的不肯給她看傷口的時候,她卻再也忍耐不住的痛哭失聲了。

她可以忍受飢餓、忍受痛苦、忍受輕賤,可以忍受自己承受苦楚,因為她知道,她總會長大成人,總會逃出困境,總會一刀一劍的親手報仇雪恨,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

可是她卻不能忍受身邊的人受到傷害,燕洵的手指斷了,誰來為他治好?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哭到燕洵手足無措,後只能笨拙的抱著她,拍著她不斷抽泣的背脊,舉著右手說你看只斷了這麼一小節,不耽誤握劍,不耽誤練刀,不耽誤吃飯,不耽誤寫字,沒事的。

這是楚喬來到這時代之後第一次這般失聲痛哭,比諸葛家柴房裡的那次流的眼淚還多。很久之後她才明白,只因為曾經的她總是孤身一人,即便有臨惜那些孩子,仍舊讓她沒有絲毫的歸屬感。可是就燕洵斷指的那一天,她突然現她也有親人了。於是,她才能放任自己情緒上短暫的軟弱。

他們兩人都是一身孤寂,這世上,除了彼此,沒有旁人。

火光照女子的臉上,夜色越朦朧,窗外鼓綿長,夜深風重,楚喬抬起頭來,望著外面搖曳的樹影,緩緩縮軟榻上,她晚上沒有吃飯,此刻正靜靜的等人有人來敲門。

「阿楚,」

果然,半晌之後,有醇厚溫和的嗓音外面響起:「你睡了嗎?」

少女嘴角微微一牽,竟是少見的低聲一笑。外面再無聲音,過了一會,她跳下軟榻,光著腳就跑到門邊。

門板咯吱一聲開啟,門外沒人,只有一隻雕花楠木食盒,靜靜的放地上。上面還著一張紙條,拿起來,是瀟灑醇厚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知道你睡得晚,若是餓了,就吃一點,這是西歸坊的鴨子,去了油,不用怕胖。」

楚喬抬起頭來,只見飄飄灑灑的白雪之,一隻青面竹傘撐頭上,白狐大裘的披風之下,青衫寥落,身影清俊,漸漸的隱沒漆黑的迴廊之間。白雪紛揚而下,一時間她幾乎看到了多年前站赤水湖畔大叫著再幫自己一次就不姓燕的少年,而不是那個終日隱匿黑暗之,身著墨袍眼神陰鬱的男人。

或許,只有她面前,他才會偶爾顯露出當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