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禾田小人一個,當年向京獻地形圖,出賣燕北,如今又來望風偷角,你若是不想理會他,就交給我處理。」
「恩,我也不想再見到他。」
燈火閃爍,楚喬挪了挪腳,靠近火盆,說道:「那好辦,只要找個合適的方式,讓趙徹知道於禾田今晚來過我們大營。以他倨傲多疑的個性,必定心懷戒備,才不會去理會於禾田所來到底何事。這種事,還是不要我們親自出手。」
「恩,」燕洵點了點頭:「你去佈置。」
「對了燕洵,你找我就這件事嗎?」
「不是,」燕洵站起身來,走到後帳,取出一隻白玉石匣,說道:「亭昨日送來一件衣裳,想必是著急拿錯了,竟是女款,給你。」
楚喬接了過來,皺眉說道:「季亭整日的向你送禮,這次怎麼會這麼大意?」
楚喬開啟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見端端正正擺放匣子裡的,赫然是一件白色的狐皮大裘,不是整塊的皮子,而是全部以貂尾續接,毛色光潔,沒有一絲雜色,通體柔滑,好似上好的綢緞。袖口綴著白翎雪雕的胸腹絨毛,襟口光華奪目,皆為璀璨的黑海東珠,一看就是上等的極品。
楚喬不由得一愣,說道:「季亭這下花了大手筆啊。」
燕洵也不介面,轉身就回到了書案旁。
「那我先走了。」
「唉,等等。」彷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燕洵遞過一隻包袱,說道:「差點忘了,這是趙嵩剛剛派人送來給你的。」
楚喬接過,用手顛了顛,頓時就知道是什麼東西,剛要離開,只聽燕洵問道:「你不開啟看看嗎?」
「是西瑟俄人的雪皮襖,他前天說了要送我,沒想到送到這來了。」
「哦,」燕洵點了點頭,說道:「西瑟俄早年和我父親交好,關係匪淺。他們前陣子有五個郡生動亂,雖然只是一件衣服,但是我們立場特殊,還是要避避嫌。」
「我明白的,」楚喬點頭:「早就想到了,只是不好意思下十三的面子,他這個人比較熱心,你是知道的。」
「你辦事向來穩妥,我是放心。很晚了,去休息。」
「恩,你也早點睡。」
楚喬答應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沒一會,阿精就火急火燎的跑進來,對著燕洵說道:「世子,那衣裳姑娘怎麼拿走了,那是烏先生特意從北冥淵找來的稀世之物,世子不是打算送給東嶽商夫人當做生辰賀禮嗎?」
燕洵低頭看書,連眼睛都沒抬,語調清淡的說道:「沒了就再找一件,找不到就不送了。」
阿精頓時目瞪口呆,等他反應過來時,燕洵已經離開書案,回到內帳睡覺去了。
屋外大雪紛紛,這個晚上,除了燕洵的營地,整個春獵大會,無人可以安眠。
管穆合氏倒塌了流砥柱,但是大夏皇室的田獵大會卻仍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真煌地處紅川平原,赤水一代河道縱橫,一望無際,平原坦蕩,廣極裡,確確實實是個打獵跑馬的好地方。星月覆蓋之下,廣闊的雪原上篝火處處,將綿延數里的營地照的一片火紅。天公作美,今夜無風無雪,氣溫回升,上萬大夏權貴們分散圍場之上,烤肉跑馬,射箭比刀,飲酒起舞,熱鬧非凡。衝耳所聞,全是拖著長長尾音的夏地長調和草琴之聲,鼻尖嗅到的則是炮製野味的四溢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