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路上遇到伏擊,姑娘帶人從呂耶小道一路繞道跑回來,怕世子著急,三天沒離鞍歇馬,這會怕是累壞了。」
燕洵眉頭緊鎖,沉聲說道:「那夥人呢?」
「現真煌城西八十里外的涼山鎮,我們有人正盯著,世子,要下手嗎?」
「恩,」燕洵點了點頭,面色平靜的就向書房走去。
「那麼,」阿精微微踟躕,想了想,還是問道:「被姑娘收買的那幾個負責帝陵的石料商人呢?」
燕洵微微沉吟,隨即說道:「既然無用了,就一起除掉。」
「是,屬下遵命。」
冷風從崖浪山的方向緩緩吹來,燕洵抬起頭,只見一隻羽毛還沒長全的白色小鳥徘徊北風,不知是不是被他身上的香氣吸引,竟絲毫不懼怕的盤旋他的頭頂,撲朔著翅膀,上下翻飛,很是好奇的喳喳叫著。
阿精微微一愣,頓時驚喜的叫道:「是蒼梧鳥啊,世子,可能是迷了路的小蒼梧鳥,這種鳥通人性,也不怕生,很是珍貴,很多人馴養著玩呢,這麼小的蒼梧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是嗎?」燕洵淡淡答應一聲,伸出手來,看著半空盤旋的小鳥,微微揚了揚眉。
那小鳥喳喳的叫著,似乎很是好奇,撲朔了幾下,竟就落燕洵的手指上,用嫩黃色的小嘴輕啄燕洵的手心,黑漆漆的眼睛靈活的轉著,十分親熱的樣子。
阿精大奇,正要開口感嘆,突然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燕洵手掌頓時力緊握,那珍貴的小鳥連慘叫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就噗的一聲落地上。
「這麼輕易就相信別人,我不殺你你也早晚死別人的手上。」
男子黑袍閃動,身姿挺拔,轉瞬就消失樓閣亭臺之間。大風吹過,積雪紛飛,很快就將小鳥的屍體掩蓋了下去。
管地熱溫暖,但時節卻仍舊是隆冬,太陽慢慢落下山去,黑夜,就要來臨。
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房間裡放著兩個火盆,空氣裡很乾,楚喬喉嚨乾澀,摸著爬起來找水喝。
桌上的小暖籠裡照例溫著一壺**,是南藍寺飼養的雪鹿所產,極為珍貴。楚喬倒出一小盅來喝了一口,頓時滿口留香,從上到下暖和了起來。
屋子裡很黑,今晚的月亮很大,明晃晃的掛天上,照的鶯歌別院一片白亮,推開窗子,皎潔的月光射了進來。她坐椅子上,支著手肘,趴著窗簷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這樣打量著這個院子了,時間極速而過,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到底眼前的這一切是一場夢境,還是前世的記憶只是一場虛幻,轉眼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要八年了。八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一個人的思想、信念、憧憬、和奮鬥努力的目標理想。
院子裡有兩棵木樁,立那裡已經有七年多了,即便是這樣的黑夜,藉著白亮的月光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木樁上深深淺淺的刀痕。那是這些年來她和燕洵練武的地方,初的那幾年,他們不敢白天練習,只能每個深夜,悄悄的拿著刀,一個人出去放哨望風,一個人靜悄悄的練習楚喬畫下的那些融合了各國武術精髓的精妙刀法。每每有一兩個宮人經過的時候都會被嚇得面色青,然後別人離去時長吁一口涼氣。
偏廂的西暖房裡,總是準備著兩套被褥,那個時候,他們沒有一個能夠信得過的下人。經常的,兩個孩子就要抱著刀劍住一個房間裡,一個睡著的時候另一個一定要醒著,門板的門栓上永遠拴著細線,連兩人的手腳上,只要稍稍驚動,兩人就會拔出刀從**跳起身來。
書房書架上的古董花瓶裡,總是會裝滿了各種傷藥,隨時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他們很少用上,但是卻漸漸的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連吃飯的筷子勺子都是銀質的,並且餵養很多小兔子,每一次的飯菜都要兔子先吃了,等上一天半天才敢吃進嘴裡。初的那幾年,他們似乎就從來沒有吃到過出鍋的熱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