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注意。」
這一次,語氣鄭重了很多。
玉兒滿意了,「咱現在去戲院子聽戲?還是回府?你們平日出門兒都怎麼玩兒?」
雅爾哈齊轉開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打成婚,我也不大出來逛。」-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看看丈夫,玉兒一撇嘴:「成婚前呢?」
雅爾哈齊的眼睛閃了閃:「成婚前跟著你瑪法習武,又要給皇上辦差,哪有多少空閒。」
玉兒趴到丈夫跟前,對上丈夫的眼睛:「眼神兒透著心虛,必不像你說的那樣簡單。你說辦差?應酬那些個官員的時候,去哪兒?」
雅爾哈齊的眼珠子情不自禁地往旁移了移,最後又定住了,鎮定地看著妻子的眼睛:「爺可從不碰外面的女人。」
「不打自招。」玉兒哂笑,完了不等雅爾哈齊分辯,扯扯他的衣襟:「你帶我去看看唄。」
雅爾哈齊的臉綠了綠,「你一個後宅婦人,去哪些地兒做什麼?」
「我就好奇想看看。」
雅爾哈齊想了想,別的地兒也罷了,有一處曾和發小們去的地兒倒是可以領妻子去看看。
「行,領你去看看。」
雅爾哈齊領著妻子出了酒樓,坐轎到一個叫清和園的地方,領玉兒走了進去。
玉兒跟在雅爾哈齊身後,邊走邊四處打量,卻見影壁迴廊,假山流水,卻似進了誰家的府第,唯獨其建築規制是平民模樣。
「這清和園,做的是貴戚們的生意,算是京裡檔次較高的,我平日若要應酬官員,有時便來這裡,便是皇子們有時也便服來此,坐在雅軒裡,能聽曲兒,能吃飯,也可以休憩。」
玉兒看看燈火下的雕樑畫柱,又打量回廊上一盆盆大型的綠色盆栽,三月裡,只是這盆栽,便顯出檔次了,要知這時代擁有給那麼多植物保暖的暖窖,沒點兒財力,可供不起。
這便是大清朝吃住玩兒一條龍服務的所在?
正走著,迎面走來幾人,其中一個錦服華裘的男子猛不丁看到雅爾哈齊,哈哈大笑:「你這成日家不出門兒的家豹子,今兒居然出來找樂子了?少見,少見,不過,我就說嘛,這家花哪有野花香,你遲早在府裡呆不住,還是得回來。」
那男子跟雅爾哈齊碰碰肩,不等雅爾哈齊開口,看一眼一邊的玉兒,一隻胳膊搭在雅爾哈齊肩上,在雅爾哈齊耳邊輕笑道:「喲,可是個少有的美人兒,這是打哪兒尋摸來的?嘖嘖,怪道連母豹子也不懼了,這俊俏模樣,世上少見。」
雅爾哈齊臉一黑:「鐵保,你少胡說。」媳婦兒那耳朵可靈著呢,讓這個口沒遮攔的說出一些不好的來,可怎麼得了?
錦服男子又瞄一眼,吸了吸口水:「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嘶,這越看怎麼越好看。」
被色迷了眼的錦服男子也不管雅爾哈齊了,兩步走到玉兒跟前,繞著玉兒轉一圈兒,「小娘子,你別跟這個懼內的豹子了,跟著爺吧,爺一準給你個名份。」
玉兒看看一旁已立起了眉毛的丈夫,樂了,看這個男子與丈夫相處的情形,一準是朋友,而且,這模樣,跟現代那些個愛開玩笑的損友沒什麼差別,一時好玩兒,輕笑著問道:「什麼名份?」
錦服男子看著那明媚的笑容,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笑顏如花,惑人心神,嚥了口口水,木呆呆喃喃:「你就算是刮骨的鋼刀,爺也認了,爺許你做側夫人,爺給你上玉碟,那豹子不能給的,爺給你,爺不像那豹子,為著他家那頭母豹子委屈你,爺跟你說,爺將來說不準也是個貝勒,不比豹子差的,那豹子懼內,你跟了他,準沒出頭之日,跟了爺不一樣,爺一準寵你,若非爺的正室必須是聖上指婚,讓你做正室,爺都是樂意的……」
雅爾哈齊大怒,衝著錦服男子就是一腳,「鐵保,你他孃的,找死。」
錦服的鐵保被雅爾哈齊在屁股上重重一腳踢翻在地,狼狽地滾了一圈兒,坐在地上直晃腦袋,邊晃邊嚷:「雅爾哈齊,你小子,這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為件兒衣服把手足給傷了,你這也太沒義氣了,你平素守著你家那頭母豹子不是很知足?這個就讓給兄弟得了。」
雅爾哈齊聽他還胡咧咧,走過去還想給他幾腳,卻被男子身畔的幾人拉住。
一個圓胖的勸道:「兄弟,兄弟,得了,第一次見弟妹,好歹給他留點兒面子吧。」
白淨的鐵保還嚷呢:「博洛,這以後不能叫弟妹了,這跟了我,他以後得叫嫂子了。」
博洛苦笑,也不理地上那個沒眼色的,走到玉兒跟前,抱拳道:「弟妹一向可好,侄兒們也好些日子沒見了,可都好。」
為著玉兒的救命之恩,博洛曾經去貝勒府謝過她,因此,玉兒也認得博洛,見博洛為那個鐵保解圍,她也不是這世上那拘泥開不得玩笑的女子,對於鐵保無心的冒犯也並不放在心上,灑然一笑,蹲身回禮:「多謝兄長垂詢,家裡的孩子都好。」
鐵保被扶起來,看看博洛,又看看回話的玉兒,撓撓頭:「雅爾哈齊,你小子,這外室連孩子都有了?怎麼不接回……」
旁邊的一扯鐵保,輕聲道:「你傻了吧,這是雅爾哈齊的夫人,‘人形兵器’的親妹妹,皇上跟前第一得意的,你再這麼口無遮攔下去,當心捱揍。」
鐵保呆了呆,半晌,反應過來,怪叫道:「什麼?你說她是雅爾哈齊的媳婦兒?六個孩子的娘,那個母……蘇色,你沒弄錯吧?」
蘇色一拍腦門兒,「母豹子」三個字雖沒說全,可這話也夠愁人的,轉開頭不理他了。
鐵保還愣呢,看著和博洛說話的玉兒,口裡喃喃道:「這看著,也就十幾歲模樣,怎麼就是雅爾哈齊的媳婦兒了?蘇色,你們肯定沒弄錯?」
雅爾哈齊見他還胡說呢,轉身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拍得鐵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對聖上的指婚有意見?」
鐵保剛起身又被拍倒在地,只覺自家後腚巨痛,吡牙裂嘴間又覺半邊身子都被雅爾哈齊拍麻了,便要嚷嚷,可轉頭看見那笑眯眯看著他的女子,鐵保又覺理虧,心虛地轉開目光,賠笑道:「雅爾哈齊,不知者不罪,是吧,嘿嘿。」
慘了,慘了,不知道會被怎麼修理。這頭毒豹子,被他捉住了短,可別想再清閒,沒見博洛現在也被他在脖子上拴了根兒繩子,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自在的。
雅爾哈齊蹲在鐵保面前,白森森的尖牙露了出來,衝著鐵保一笑,鐵保打了個哆嗦:「兄弟,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咱可是打小光屁股滾大的,實打實的發小,你可不能下狠手。」
回頭又衝博洛道:「你小子,怎麼不早攔著我,讓我唐突了弟妹,這可怎麼是好。」
博洛翻了個白眼兒:「我衝你使了多少眼色,可你理我了嗎?」
鐵保撓頭,他光顧著看美人兒,哪還有那眼睛去看那看了二十幾年的老臉?
「你也不看看你那張醜臉,你讓人提得起興趣看嗎?你若出個聲兒,我能讓雅爾哈齊這麼收拾我?」
蘇色嘆氣:「雅爾哈齊的媳婦兒在這兒呢,你說話注意著點兒。」
鐵保見眾兄弟擋住了玉兒的視線,沒忍住,把手伸到身後使勁兒揉揉屁股,「雅爾哈齊,你這一下夠狠的。」-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雅爾哈齊抓住鐵保的肩,把他提起來站好,剛鬆開手,見他腿一軟又要往地上坐,眼疾手快,又一把拎了起來:「你這什麼破身子骨兒?現在連博洛也不如,拍一下就禁不住了?」
鐵保方才在地上賴了半天,本就是雅爾哈齊那一下拍得太重,他站不起來了,此時又聽到雅爾哈齊這話,哭笑不得:「你不想想你的手勁兒,我就覺著自己方才被一堵牆壓過似的。」
圍著的幾個男人都笑出了聲。
等鐵保站穩,雅爾哈齊放開他,領著妻子和自己這幾個發小見禮:「博洛你見過一面,這個欠揍的是鐵保,這小子長得白淨,平日最是自命風流的。」若不然,也不會有方才那一齣。
鐵保因著先前的烏龍,此時訕訕給玉兒賠罪,玉兒笑著還禮。
「這個是蘇色,蘇色旁邊那個,嗯,蘇色,這是你小舅子?」
蘇色身畔一個俊秀的二十出頭的男子走過來:「奴才穆誠額給貝勒爺、夫人請安。」
雅爾哈齊一把把那男子提了起來:「行了,都是幾個親近人,別拘禮。」
又回頭道:「怎麼都聚一起了?方才看著臉色還不好,怎麼了?」
幾人面面相覷,半晌,博洛開口道:「出了點小事兒,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