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冬梅

清心遊 香胡胡 第1頁,共2頁

縱是百般抱怨,該出門兒時,還是得出門兒,到了日子,一大早,收拾妥當後,玉兒帶著女兒和兩個十個月大的兒子,領了一大群嬤嬤丫頭,乘車到了十阿哥的府第。.

十阿哥嫡室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上年五月先於玉兒幾日誕下十阿哥的嫡子弘暄,償了十阿哥多年心願,這一年,十阿哥倒把她看得份外重了些。今日又是她生辰,自是裝扮得格外鮮妍,一襲瑤紅色攢心海棠吉服深淺重迭著,把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襯得如熱烈綻放的紅茶花,燦爛而明媚。

拉著玉兒的手,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上下打量,笑道:「堂嫂不論穿什麼,總這麼好看,不論站在哪兒,第一眼,看見的,總是你。」

玉兒笑謔:「是得第一眼看到我,誰讓我不長心眼兒,只傻長個子呢。」

幾個早到的宗室家的夫人聽著玉兒的自我調侃,都笑出了聲。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嫁進京幾年,素日因為十阿哥與玉兒一家親近,她倒也常與玉兒來往,與玉兒一點兒不生分。

玉兒身畔的惠容對著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蹲身行禮:「容容賀十堂嬸兒生辰,為十堂嬸兒做了些小玩意兒,十堂嬸兒請笑納。」說著,自身邊服侍的下人手裡捧過一個小盒子遞給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一手接過去,一手牽著惠容,回頭對玉兒笑道:「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不長心眼兒了,都是你太能生,那心眼兒都留給了兒女,自己不剩下了。看看我們容容,多貼心的孩子呀。」說話間把禮盒遞到下人手裡,下人自去妥當收好,這種晚輩親手做的又與尋常的金銀玉石不同,自是直接放回主屋的。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知道惠容年紀雖小,卻繡技不俗,宮裡太后也是誇過的,平日又並不輕易把自己做的東西送人,今兒她的生辰卻得了惠容的賀禮,自是格外高興,笑道:「容容這身兒鵝黃錦緞紅綢裡滾毛邊長披風是自已繡的還是你母親給你親做的?穿在我們容容身上真是好看,是那個怎麼說的,富貴,啊,想起來了,富麗繁華,看著我們容容這通身氣派,誰見了不愛,只恨我去年怎麼沒生個女兒。」

「難為你這草原上的鳳凰然也學了漢話來誇讚人,還用得這般合適。」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抬頭一看,笑道:「這些個奴才該打,嫂嫂們來了,也不來通稟,倒讓我沒出門兒迎,怠慢了嫂嫂們。[.la超多好]」

玉兒轉頭,卻見八阿哥夫人與四阿哥福晉聯袂而來,想著她們兩家挨著,一起來才是正常。

郭絡羅氏淡淡與玉兒打個招呼,玉兒也淡然回禮,大家雖然素來不睦,不過,見面的禮節卻也不會錯了,畢竟,都是貝勒夫人,是有身份的人,再如何,起碼的禮儀還是要顧的。

烏喇那拉氏含笑與玉兒互行撫鬃禮,回頭對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道:「知道你忙,我們就直接進來了,自家妯娌,何須見外。」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著人領了惠容去孩子們呆的小廳,轉身引著幾人入座,一邊笑道:「嫂嫂們愛護弟媳,弟媳多謝了,不過,四嫂子素來溫厚,今日卻一來就取笑弟媳,一會兒得多喝兩盞,若不然,弟媳可不答應。.

烏喇那拉氏笑道:「嫂子可沒有取笑你,嫂子這是誇你呢,你這嫁給十弟沒幾年,又要管家,又要學漢話,還學得這般好,可不容易。」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高興地笑道:「我們爺卻總嫌我說得不好。」

烏喇那拉氏取笑道:「原來是十弟不曾誇你呢!」

眾女眷皆笑,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到底是草原上來的,雖在京裡幾年,卻仍有草原女子的直率。

「剛來京時,我的漢話說得不好,他讓我學,現在我覺著說得很好了,可他就沒誇過我。」

郭絡羅氏坐在烏喇那拉氏下首,聽了這話,取笑道:「這樣夫妻間的事兒,你也真敢拿來說,羞不羞?」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搖頭:「這有什麼羞的,八嫂覺著我的漢話不好嗎?」

郭絡羅氏看看一邊的伊拉哩氏,打鼻子裡輕哼了一聲,看到沒,十弟妹這才是真憨直,讓你平素裝出一幅真純的模樣去騙人。回頭對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道:「你呀,才是個真沒多餘心思的人,八嫂就喜歡你這樣的。」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沒明白郭絡羅氏的意思,正要問,卻被烏喇那拉氏拿話岔開。

「十弟妹,弘暄呢?」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提到兒子,先前的事兒拋到了腦後:「先前還睡呢,這會兒,想來該醒了,我著人去看看,四嫂你不知道,那小子,可真逗人……」

郭絡羅氏本要刺玉兒幾句,卻未能如願,這會兒,又被幾個官員夫人拉著說話,倒抽不出空來找玉兒的不自在。

宗室幾個常見的貴婦則拉了玉兒談育兒經,皇太后都說這位雅貝勒的嫡夫人是得了送子娘娘眷顧呢,再加之她這連生三個雙胎,胎胎平安的奇事擺在那兒,便是想不信都難。

看看大家興致高昂,玉兒回頭自嬤嬤懷裡抱過兒子,又開始新一輪孕產婦養生護理知識講座……

本以為是又一次慣例的宴會,只是,在快近午時時,尖利的驚叫,打破了喜樂的氣氛。

聽到聲音是從容容那個方向傳來的,玉兒的靈覺嗖一下竄了過去,卻見女兒安好,悄悄鬆了口氣,再一掃,卻見所有的孩子都如見瘟疫一般遠離容容身畔,而就在容容身前,面向下倒著一個幾歲的女孩兒……玉兒皺了皺眉,都躲著容容?這光景,是容容做了什麼?

所有人都莫名所以,轉頭看向發出驚叫的方向,猜測著出了什麼事兒,廳裡的說笑聲也慢慢靜了下來,很快,一個下人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夫人,郡君失手傷人了,請您過去看看。」

看著跪在身前的僕人,玉兒眯了眯眼,惠容傷人?這話,她可不信,再看看周圍貴婦們恍然的神色,玉兒一挑眉:「你說的是我家的女兒?」

郭絡羅氏在一邊冷笑道:「聽著那喧鬧聲兒,是從孩子堆裡傳出來的,還是孩子就封了郡君的,除了你家的女兒,還有誰?」

玉兒聽著郭絡羅氏話裡的酸意卻並不往心裡去,誰讓容容是龍鳳胎呢,誰讓皇帝喜歡呢,別人都是出嫁前封爵,偏她家的,小小年紀就封了,以致好些成年人見了女兒還得行禮,可不就招得人眼氣嘛!

見身前的僕人不回話,玉兒又問:「你說的,是我家的女兒傷了人?你叫什麼?」

郭絡羅氏看不慣了:「你女兒傷了人,你不趕緊去看看,卻在這裡問無關的閒話,你這人,心怎麼這麼狠?」

玉兒看也不看郭絡羅氏,只盯著那個頭也不抬的僕人。

見僕人半天不回話,玉兒挑眉:「抬起頭來,我問了你兩遍話,為什麼不回話?你是十堂兄府裡的?莫不是以為我不是你家主子,就能怠慢我?」

郭絡羅氏又要插話,被玉兒一個冷眼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