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點的嫣紅,翠綠的花莖處有些東西在**,慢慢地流向根部,滲出土壤,竟是紅sè的汁液,看上去甚覺詭異。
阮綠珠一手撫過那盛開的花朵,那朵花竟然如被漂白過一般,成了慘白的一朵乾花!
她拈著白花,嘆息了一聲,喃喃道:「憶往昔,君如盤石,妾如蒲草,而今卻生死兩相隔,淒涼要往何處說?」
風吹過,吹得她那張一向jing明算計的俏臉顯得如此悵惘與淒涼。
人世無常,六道輪迴。
如果愛情可以有來世,即便可以超脫世俗,她也要墮入輪迴。
只是,生死契約,誰能與共?!
惟有蹉嘆憔悴。
她正黯然凝神間,突然院門外匆匆進來一個纖細的身影,驚擾了阮綠珠清淨的深思。
阮綠珠秀眉一皺,便要發作,卻及時看見了來的人的是江馨蘭。
阮綠珠連忙換上一張笑臉,道:「表小姐,何事如此匆匆呀?」
江馨蘭那張秀麗的臉上有著驚惶,她拉住阮綠珠的袖子,懇求道:「二夫人,求你救救我的丫鬟雲翠吧。」
「怎麼了?」阮綠珠眉頭一蹙。
「據說王爺回來後便將府中的下人一一叫去問話。我的丫鬟雲翠也被叫去了,到現在還未回來,我很擔心,擔心她受到什麼懲戒。雲翠自小在我身邊服侍我,與我情同姐妹,請二夫人行行好,幫我去看看,好麼?」
阮綠珠看看江馨蘭,道:「她是你的人,你自個兒怎麼不去?」
江馨蘭漲紅了臉,沒有吭聲。
阮綠珠想了想,便知江馨蘭是怕雲翠認了罪,不僅讓她這個主子臉上無光,而且應更是擔心洛宸天連她也一併責罵因而才不敢去了吧。
想到這裡,阮綠珠不由笑道:「表小姐,你呀,早說就叫雲翠不要那麼心狠嘛!」
她看了一眼江馨蘭,見她面sè鐵青,便道:「別擔心了,表小姐,我替你走一趟吧。」
江馨蘭忙躬身謝過。
……
洛宸天在書房中檢視著管家周志北送來的一疊帳本,鼻側裡聞到一陣香風,他抬頭一看,見是阮綠珠正站在書桌邊笑吟吟地望著他,他連忙站起,道:「二孃,你來了?」
阮綠珠點頭笑道:「王爺真是勤勉,剛從塞外回來,也不休息還在看帳本,要當心身體呀。」
洛宸天點頭道:「多謝二孃的關心。」
阮綠珠又道:「怎的不見宸星?」
洛宸天沒有答話。
阮綠珠道:「哦,你瞧我這記xing,他不是一直在照料小蝶麼,呵呵。」她打了兩聲哈哈,偷眼看著洛宸天,見他面無表情,嚴肅威懾,心裡不禁有點畏縮。
她和洛宸天聊了一會兒家常,然後裝作無意道:「王爺,表小姐說她的丫鬟雲翠在你這裡?」
洛宸天劍眉一蹙,道:「我已讓她回去了。」
阮綠珠心中一寬,道:「是麼?宸天,說來二孃我也有錯,不該被那些丫頭們矇蔽,小蝶落入湖中讓我也焦急得很哪……」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洛宸天,怯怯道:「不過,宸天,你不是說過要懲戒小蝶,讓她當個丫鬟麼?二孃也只是遵循了你的吩咐才這麼做的……」
洛宸天擺擺手,疲倦道:「二孃,你別再說了,宸天並無責怪你的意思……只是那些下人目無尊卑也就罷了,竟然還敢以下犯上弒主,這罪定不能輕饒!」
阮綠珠心裡一驚,顫聲道:「那,那些下人丫頭呢?雲翠,她——」
洛宸天冷冷道:「那些人該受的罰都應受,一個也逃不了!至於雲翠我已叫人重重杖責過她,將她遣送回原籍,永遠不得再進洛府!念在她是表小姐的貼身丫鬟,這次暫且就這般了,否則的話——」
他沒有將話說完,但阮綠珠看著他那張冷冽而殘戾的俊臉,半晌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