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影與青青本已是貼身丫鬟,在府中的地位相對高些,如今卻跟著她被降為了打雜丫鬟。
晴影與青青哭著搖搖頭,道:「小姐,快別這麼說,是小姐撿了我們倆的命回來,我倆恨不得此生此世永遠伺候小姐,只恨我們無能,保護不了小姐……」
梅廿九將臉埋進纖掌裡,嗚咽著說不出話來,她這兩個可親的姐妹,說對不起的該是她啊。
青青抽泣著道:「小姐,你要自己多加小心,你身子弱,怎麼能幹得了這些粗重的活,二夫人表小姐她們居心不良,等洛王爺回來了,我,我去為你說說去……」
梅廿九抬起臉上,已是淚痕斑駁,她哽咽著說:「青青,你,你別去了,他,他不會再相信我了,他,他根本就不想再見我……」
說著,一股無言的傷痛湧上心頭,讓她心如刀割。
他再也不相信她,她的存在只能得到他的鄙夷,那她在這人世中掙扎還有什麼意義?!
她,她要回去了,再不在這現實而窒息的地方待著了。
她想著,泣不成聲。青青與晴影也陪著她哭,主僕三人一起傷心。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入冬了。
廚房的粗笨丫頭盯著梅廿九吃力地拖著柴禾的身影,梅廿九的步履沉重,美麗的臉沾著黑sè菸灰,一頭青絲隨便盤在腦後,粗服亂髮,蒼白憔悴,瘦弱得一陣風都能吹走。
粗笨丫頭看著胖廚娘,忐忑不安地問道:「大娘,我們這樣讓蝶小姐把我們的活都幹了,王爺知道了會怪罪下來麼?我,我害怕……」
胖廚娘咬了一口手中香噴噴的蹄膀,笑/眯/眯道:「傻丫頭,這個就害怕了?不是我說呀,這平ri裡我都是怎麼教訓你的,你總是不明白。其實在這個世間活著,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壞,該欺負還的欺負,該不讓還的不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可不是沒道理的哦。」
「是麼?」粗笨丫頭歪著腦袋還是想不明白。
「你呀,笨!」胖廚娘用手中吃剩的骨頭敲打著她的腦袋道:「你長了豬腦袋啊,王府這裡不需要你有什麼修養、內涵、學識,只要你有張能說的天花亂墜,是非顛倒的巧嘴,就一切搞定。」
說著胖廚娘看向屋外正在幹著粗活的梅廿九,梅廿九纖弱的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外衣,在瑟瑟的寒風中微微發著抖。
梅廿九呵著氣,又在洗剝著菜,纖手已被冰水凍得通紅,纖指上有著凍瘡以及擦傷的痕跡。
胖廚娘知道梅廿九名貴的衣物早都被別的丫鬟們強行「借」去,就連胖廚娘自己都分得了一套上好絲緞衣裳,可惜她太胖穿不下,不過哪怕就是看看也是好的。
據說梅廿九面對粗野丫鬟們的搶奪也不反抗,不過當她們要拿走她頭上的白玉釵與梅花鑲玉珠釵時,她卻拼了命地搶了回來,「眼睛裡好象要冒出煙來——」這是當時在場參與的丫鬟們學著跟胖廚娘說的。
胖廚娘看著梅廿九,也暗暗為她嘆息,這丫頭命不好,命又太硬,剋死了她母親,又將老王爺也剋死了,從千金大小姐淪落成丫鬟,倒有幾分可憐。
粗笨丫頭突然想到什麼,對著胖廚娘道:「大娘,據府裡的人都說,這個蝶小姐是妖jing,她母親也是,大王妃是被她們吸血而死的,哎呀,想起那次看見王妃死在林中裡,我就要做噩夢……」
胖廚娘斜睨她一眼,道:「你傻了,她是妖jing?有這麼無能的妖jing麼?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個兒?!若她是,那咱們怎能還會安穩地坐在這裡,讓她幹咱們的活,你也不會美美吃上本該屬於她的飯菜了!而你,也早被她給吃了!」
粗笨丫頭嘿嘿笑道,「是麼,我是傻了……」
……
梅廿九幹完廚房裡的活,夜已深了,她用手捶著痠痛的腰,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推開門,卻看見裡面一陣熱鬧,青青、晴影都在,還多了一個人——錦衣!
見梅廿九進了門,她們都站了起來,微笑地看著她。
梅廿九將耳邊的亂髮別到耳後,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麼狼狽,但在她抬起胳膊的一剎那,衣袖滑下,露出她消瘦得可怕的玉肘,卻被眼尖的青青發現她手肘上的淤傷。
青青上前握著梅廿九的手道:「小姐,誰又打你了?」
梅廿九勉強笑道:「沒什麼,我,我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