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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十五盯著梅廿九,問道:「你又施展法術了?」
梅廿九低頭沒有吭聲。
梅十五看著女兒,幽幽道:「你怎麼就是不聽我的告誡呢?」
梅廿九咬著下唇,半晌才說:「女兒,女兒不忍心見死不救……」
梅十五嘆了口氣,道:「你救了人,可是也被人看見了你是妖……你可知道你的處境有多危險麼?」
梅廿九沒有回答母親的話,她慢慢走到湖邊,坐在一旁的石堤上,她將身子蜷縮起來,把下巴靠在膝蓋上,眼神怔怔道:「母親,我,我不想再當人了……」
梅十五嬌軀一震,道:「為什麼?」
梅廿九沒有說話,只覺得胸口心痛難當,她將頭埋進膝蓋裡,低聲說:「我不要做人了,做人好累,好累……」
做人有什麼好?除了傷心還是傷心。
人,真的是種很奇怪的動物,有那麼多奇怪的想法和心思,怕這怕那,怕東怕西,心機太多。
也許,她並不適合做人罷,她現在只想躲回以前的梅花林中,再也不想見到讓自己傷心難過的人與物了。
梅十五看著女兒消沉低落的樣子,道:「你,你可是喜歡上了人?」
梅廿九的手一顫,道:「沒,我沒有……」
梅十五嘆息一聲,道:「你瞞不過你母親的眼睛,只是,只是,你為何會獨喜歡上他呢?」
梅廿九低著頭沒有說話,眼淚慢慢從她的眼中流下,滲入了她的裙襬中。
梅十五道:「他是一個太強悍的男子,不適合你……」她想起了什麼,又問梅廿九道:「他,知道你是妖麼?」
梅廿九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梅十五又是一驚,道:「那他,他對你……」
梅廿九咬著唇,從她埋頭的裙襬中斷斷續續傳出她傷心的話語,「他,他不喜歡我,嫌惡我是妖……」
梅十五嘆息一聲,走到梅廿九的身邊,伸出纖手撫摩著梅廿九的一頭青絲,她的美眸裡閃過一絲亮光,似乎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
夜已深,床榻上的梅廿九被夢困擾著。
夢中似乎有人對著她一直喃喃念著禪語:「世間往往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那人用命理作藉口,卻想讓她用佛言斷此生。
她掙扎著,想要從那個夢中醒過來,但卻一直醒不過來。
等她終於睜開眼睛,卻發現母親站在她的床榻前,她手中拿著一個梅花形的冰魄扣,冰魄扣在月光下閃著熠熠的鋒芒。
梅廿九驚異地想坐起身,梅十五已經上前坐在她的床沿。
梅十五對梅廿九說道:「孩子,母親想讓你真正成為一個凡人,這樣你所愛的人就不會嫌棄你是個妖,你也不會被世人所不容,這樣你就可以好好過你的ri子……母親也就放心了。」
說完她將梅花冰魄扣放在纖手中,開始念動咒語,冰魄扣在梅十五的手中開始轉動,發出火紅的光芒,sè澤越來越鮮豔,直到照亮了整個屋子……
半夢半醒中,梅廿九困難地張口想對母親說,「不,不要——」
她還沒有考慮好從此要不要做個凡人呢,母親不能這麼做!
但在一片紅光中,梅十五已經將手中通紅如火的梅花冰魄扣往梅廿九的肩頭扣去!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過梅廿九的肩頭,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聲,感覺到身上的氣力一點點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梅廿九的眼一黑,墜入了黑暗的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