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到湖邊再說!」李旭心裡嘟囔了一句,策馬緊緊跟上。奚部被消滅後,這一帶的草原已經全被霫族諸部佔據,所以跑得再遠,也不用擔心二人的危險。況且能和陶闊脫絲並絡在原野中疾馳,李旭心中覺得非常快意。不知不覺間希望這種縱馬逐風的時間能長一點,再長一點,長到自己厭倦為止。
春風得意馬蹄急,月牙湖距離蘇啜部雖然遠,對兩個熱戀中的年青人而言卻是轉瞬而至。陶闊脫絲放慢韁繩,與李旭並肩圍著湖兜了半個***,找了湖水看上去最藍的一處岸邊跳下馬了背。
「陶闊……」李旭一邊下馬一邊叫道。自一大早出來,野蠻少女臉上的表情就神神密密的,連話都不像平時那麼多。這種反常的狀態讓李旭心裡感到七上八下、,既怕對方按照霫人習俗再弄出什麼古怪事情來,又期盼著在著春天的曠野間能發生些什麼。
「噓!」陶闊脫絲做了一禁聲的手勢,制止了李旭羅嗦。從馬背上取下一個麻布口袋倒過了一扯,倒出來的卻是嶄新的紅銅炭盆和小半袋精製木炭。
「點火!」望著茫然不解的李旭,陶闊脫絲低聲命令。
「嗯!」李旭木然地吹燃了火折,整個心亂成了一團。詩經裡有過男女在野外相遇,築巢而居的句子。但十餘年的書讀下來,李旭早已把那些句子當成了託物言志。眼前少女如花,炭火如酒,四野間春色無邊。如果此時陶闊脫絲再有什麼異常舉動?李旭感覺到自己心中有一種焦灼的渴望在慢慢升騰。
果然,少女在炭盆中的火焰開始發藍時,紅著臉叫道:「你,你轉過身去!「
「啊--唉!」李旭下巴差點落到了地上,連忙轉身。面紅耳赤地聽著背後悉悉嗦嗦的衣服摩擦聲,結結巴巴地解釋:「陶,陶闊脫絲,你,你對我好,我,我心裡,心裡其實是明白的!我,我自己也,也非常非常喜歡你…….」
「附離哥哥,我知道你喜歡我,否則,我也不會厚著臉皮一再的來纏你!」少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突然帶了幾分羞意。
「雪,雪化了,商隊…..」不知道是因為炭火太熱,還是過於緊張。李旭滿頭大汗,喘息著說道。他想告訴陶闊脫絲,等下次商隊來時,自己就託九叔給父母帶信。稟明自己與陶闊託絲的感情後。這樣,估計下次商隊來臨,自己就可以娶陶闊脫絲過門。在霫部這些日子,他已經攢了不少牲口、財富,加上蘇啜西爾贈給,自己無法送出的那部分,足夠讓陶闊脫絲跟著自己離開好殺的霫部,找個安靜的地方去衣食無憂的過完這一生。
這些想法雖然好,李旭的嘴巴卻沒有腦子這麼利落,才來得及把商隊馬上會到來的話說完,身後卻傳來了「撲通」的一聲。
「陶闊脫絲!」李旭再顧不得男女大妨,趕緊回頭,卻見到陶闊脫絲在水面上做了個鬼臉,一個猛子向水底扎去。
「陶……!」李旭望著擺在石頭上一堆釵環鈴鏈,心中追憶著方才在水面上消失的一雙潔白腳丫,不覺又痴了。
「月牙湖水四季一個溫度,冬天看上去冒白煙。夏天時卻能把人凍死!」阿思藍等人當日的介紹又浮現在耳邊。猛然想到這一層,他心中旖念頓失,跑到炭盆邊,拼命地用嘴巴吹起火來。
正心急得火燒火燎般時,水面上突然起了一串漣漪。陶闊脫思那一頭白中透金的長髮率先從湖中露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張凍得白中透青的臉,痴痴的目光看了看李旭,感動地叫道:「傻瓜,炭吹不旺的。我馬上就回來,你不用擔心我!」
說完,少女長呼了一口氣,又消失在淡藍色的波光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