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唄,時間就像牛奶,只要去擠擠,總會滴幾滴的。我說吧!搬到這裡給你刺激吧!馬上就出去找事做了。我也是,每天出門我都不好意思。人家都開著自備車出去,我倒好,騎輛腳踏車出去。那天我出門,看我們對門的女的,掛著個毛巾,穿件運動裝圍小區繞圈跑呢!我心想,她真是奢侈,居然有那閒工夫,我都恨不得一天有25小時。」
「哎呀,你也別嫉妒人家。現在開車是小菜,騎車是時尚。下個月,你買輛山地車,買頂瓜皮帽,也穿上那個緊身服,撅著個屁股夾著個水瓶趴在車上出去,人家開車的就羨慕你了。說我們天天忙著拼命,她倒好,有這閒工夫!」
海萍被蘇淳描述的景象逗樂了,放下書,跑到浴室洗漱。
海萍躺在**還捨不得關燈,捧著書嘴裡唸唸有詞。旁邊已經累迷糊的蘇淳翻了好幾個身之後,終於忍不住催了一句:「睡吧!別太拼命了,你這樣睡得太少了。」
海萍一邊看書一邊回答:「我明天第一次給那日本小孩上課,我得看點怎麼跟孩子交流的英語,不然會很枯燥。小孩子比大人難教。」
蘇淳不說話,半晌終於冒出一句:「可你不關燈,我怎麼睡啊?」
海萍停了一下答:「那你睡吧,我出去看。」說完拉了燈跑到另一間房間。
蘇淳看海萍出去了,追一句:「等下要過來睡啊!我可不打算跟你事實分居。」海萍笑了,突然意識到什麼,問:「喲!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軌的意圖?」說完拿手試了試被子下頭的蘇淳。蘇淳那裡很平靜,沒什麼躍躍欲試的樣子。蘇淳拿手撥開海萍:「什麼呀什麼呀!你看你,狹隘了不是?我心疼你,那邊房間的被子薄,也冷。」海萍覺得心裡很溫暖,對著蘇淳的頭髮親了親,說:「那我不去了,睡覺。」關燈。
半夜裡,海萍突然坐起來了。那廂蘇淳睡得香噴噴。海萍推了推蘇淳,蘇淳睜眼問:「幹嗎?上班時間到了嗎?」說完開燈看床頭鍾,「還早呢,才4點多,還有倆鐘頭可以睡。」說完又躺下關燈。海萍說:「蘇淳,我做夢了。」
「噩夢?睡吧睡吧!沒事,都是假的,反夢反夢。」蘇淳在海萍的肩膀上擼了兩下表示安慰。
「不是,夢裡我講一口英文。我真的在用英文跟你對話,我剛才在夢裡跟你說‘turnnelig!‘很順當,就像我的母語一樣。還有其他好多哦!說得很流利,跟我們老闆說的也是英文。」
蘇淳笑了,說:「走火入魔。」
海萍又躺下。
經理越來越叫人討厭。就因為海萍說一三五晚上不加班,他現在把活兒都堆在二四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交代。而非常不幸的是,從這個禮拜起,海萍連二四六都不能加班了。海萍一看到經理走進辦公室,頭就開始大了,只好假裝沒見他。但你不招呼人家,藏電腦後頭,不代表人家也忽略你。
「郭海萍,這個要得很急,我也是剛拿到的,你爭取明天一早交給我。」說完遞來一份材料。
海萍看了一眼,說:「哦!」說完就開始收拾包,準備走人了。經理奇怪地看著海萍說:「你現在不幹還要等什麼時候?」海萍一臉無辜地說:「下班時間到了啊!我今天要去買菜,我妹妹晚上來吃飯。」
「那你明天怎麼交給我?」
「你不是明天早上要嗎?到明天中午12點以前,那不都是早上?我反正完成了給你就行了。你要的究竟是結果,還是要看我加班的過程?」
「我都要。我就在這等你,看你怎麼做的,這樣有問題我們也可以討論討論。你明天中午11點59分交給我,我有問題,到那時候哪有時間改?」
「好好,我明天早晨10點交給你,讓你有兩個小時挑毛病的空。」
「怎麼是挑毛病呢,這是正常工作。」
「經理,我真要走了,趕時間,你放心,我肯定能幹完。說完,她拎包就走,不給經理在後頭追著喊的時間。
經理非常鬱悶,對著海萍的背影發狠:「這30多的女人,是真不能要,每天不是燒飯就是帶孩子,像這樣的,就該在家做家庭婦女,省得耽誤人家。」
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光傳遞眼神不說話。
海萍一進mr住的小區,就笑了,想自己現在每天都到這裡來報道。日本人家在7樓,mr家在16樓。海萍一進門,日本女人很客氣,又點頭哈腰一番,請海萍直接去了小孩的書房。日本人說英語很難聽,不過因為不是母語,用詞簡單容易,海萍倒覺得比mr說得容易懂。
「我家正雄上二年級了,我讓他在本地小學讀書,因為我希望他學習說純正的漢語。但他剛進學校不久,漢語說得不好,主要是很多字不會寫,小學教得很難。老師教的時候都認為這些你在幼兒園和一年級都學過了,但我家正雄沒學,所以考得很差。」說完就把正雄的作業本和考試卷一一攤開給海萍看。海萍一看就開始嘆氣了,第一個詞就把她給弄暈倒,書上寫著「熱鬧」兩個字,正雄在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這個「熱鬧」,該怎麼跟他解釋?再翻一頁書,「難道」又跳出來了,海萍心裡就開始七上八下,這個「難道」,又怎麼解釋?
小男孩手裡捧著一大堆玩具走進房間。孩子的母親一改溫良的樣子,換種不容反對的聲音對兒子說:「去洗手,玩具不要拿進書房,馬上老師要上課了!」完了又換了一張笑臉對海萍。
海萍坐下來跟孩子聊天,她發現這孩子會說一點兒,基礎比mr當時強多了,但說著說著,日語英文一起往外蹦。海萍先檢查一下他的學習水準,發現書上的字,他除了「你我他的媽是了」其他的一概亂講,連回家的「回」和過馬路的「過」都不認識。海萍開始跟他一點一點順,逐字逐句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