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宋思明在辦公室裡寫報告。
沈大律師邊敲門邊自顧往裡走,順手把一疊材料扔在宋的桌上。
宋抬眼看看,笑了,說:「漂亮!晚上一起吃飯!」沈律師意味深長地瞥了宋思明一眼,問:「這個‘一起’二字,耐人尋味。
怎解?」宋思明放下筆,邪邪一笑說:「你請我啊!」「哦!天底下就我傻了。
我替你幹事,我請你吃飯。
我欠你呀!不去。」
「你這個人沒勁。
我是國家公務員,才拿幾個錢?你是自己的主人,你隨便發封律師函,怎麼也得收入一千吧?我不吃你吃誰?走吧!我聽說新天地那裡新開了個伶人館,菜不錯不說,還有科班唱摺子戲,一起去欣賞一下。」
沈大律師拱手告饒說:「今天真不去了,改日。
今天有個圈子裡的聚會,是胖子組織的,我聽說他最近活動頻繁,我想去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動作。」
「你有什麼圈子?你的圈子裡怎麼可能沒我?」「你不是潔身自好嗎?你不是不近女色嗎?誰敢拉攏腐蝕你?幾次拉你去按摩,你看你那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你那種表情加動作,把我們好好的正常放鬆娛樂,都貶成心術不正了。
一來二去,我們誰都不帶你了。
你呀,已經游離於我們圈外咯!」沈大律師站起來用手指梳理一下油光鋥亮的頭髮,揚長而去。
宋思明怔了一下,搖頭笑笑。
06星期二是一週裡最難打發的日子,上不挨天下不挨地。
歡娛的週末回味已經結束,而到週五還很漫長。
往往這一天又是一週裡工作量最大的時候,很疲倦。
要是一週工作兩天,休息五天,那該多美妙!海藻覺得人生的軌跡有問題。
每個人都在為口食拼命,把自己搞得不堪重負。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是讓自己在日子中承受痛苦,還是為了享受歡樂?關鍵是每個人都這樣活著,從沒有人質疑,這樣的生活到底對不對。
只知道必須要工作,每天不停地工作。
一個月工作22天甚至更多,像牛一樣地工作一個月,而像小兔子一樣歡蹦亂跳的日子只有發薪的那一天。
人要用30天的緊張換一天的鬆弛,這種現實也太殘酷了吧!更糟糕的是,海藻的老闆是個工作狂,而且屬於一定會發家的那種殘酷資本家。
他總會在你下班前的一刻鐘彷彿恍然大悟似的想起什麼事情讓你加班,並且把所有的出差都安排在週五下午,週一早上從火車站出來,還不耽誤上班。
海藻想,他開的那輛奧迪,就是自己被壓榨的剩餘價值堆積出來的。
而且根據他日益精準和高超的壓榨技巧,他很快就要升級換寶馬了。
海藻每次跳槽,都是因為不堪重負。
她幻想著,也許有一天會碰到一位仁慈的老闆,很慷慨地說,每月一萬,包吃包住,上班兩天,休息28天,年底雙薪。
為這個仁慈的老闆,她已經期待兩年了,兩年裡,她換了3個工作,不停地隨著工作地點搬家。
工資倒是每次必漲一點,但老闆一點都沒吃虧,總能想盡辦法比上一任更加刻薄。
總之,他們一定會做到物超所值。
海藻決定,這將是她的最後一份工作。
她一定要努力做到退休,絕對不辭職,不去看報紙的招工廣告,因為,她已經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被壓榨了。
仁慈的老闆和**聖母一樣,只會在杜撰的聖經中才會出現。
今天中午,比較沮喪。
好不容易捱到吃飯時間,老闆笑盈盈地敲她的桌面:「中午少吃點,晚上有飯局,外灘18號哦!」海藻非常做作地抿嘴一笑,表示知道,內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陪人吃飯,這是海藻的工作職責之一,也是海藻最討厭的工作之一。
滿桌子的菜,你永遠不會下第一筷,等桌上所有人都夾一遍,你才有可能去吃別人剩下的口水。
飯桌上你不會全神貫注於菜餚,卻要注意誰的杯盞裡酒空了菜乾了,然後殷勤倒酒佈菜,說一些自己都覺得很肉麻的吹捧的話,對每個人媚笑討好,待餐畢,別人都酒足飯飽,而自己卻腹中空空,了無滋味。
明明錢最終落到的是老闆的口袋,他只肯分其中小小的一毛給自己,而諂媚的活兒都要自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