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來遊樂場的人很多,江緒和謝準來的時候,檢票入園的門口已經排了好長的隊。
看著這烏泱泱看不到盡頭的人海,謝淮突然有些後悔過來了。
「跟我來。」江緒邊說邊牽著謝準往另一個方向走。
江緒帶他過來的這裡也是一個檢票口,但沒什麼人,只有零星幾個,和隔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淮有些疑惑,但在看到一旁的「vip通道」這幾個字之後,就明白過來了:「我說這裡怎麼沒幾個人排隊。」
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只有這麼幾個人是vip吧,畢竟不用去排那麼長的隊,應該有很多人會買vip票才對。
江緒似乎是看出謝準的疑惑,於是他勾起唇角解釋了一句:「這個遊樂場的vip通道是每年在這裡消費達到五萬以上,才會升級成為vip。」
「五萬?」謝淮嗆了一下。
在遊樂場一年消費五萬?門票一張一百四,五萬這不得天天來?誰會吃多了沒事幹天天來一次?
「我沒花錢,你不要用這個眼神看我。」江緒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了一句。
「那你怎麼……」
江緒從容道:「這家遊樂場是我爸媽公司旗下的。」
謝淮嘴角不明顯的抽了一下:「……」
兩人經過vip通道進了遊樂場,入目的就是各種各樣看上去刺激又好玩的遊樂設施。
謝淮沒有來過,只有偶爾在電視或者動漫裡看到過,所以親眼看到的時候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然後謝淮就開啟了瘋玩模式,他的腳還是有些不方便,但這礙不到他。
他拉著江緒就往樓梯下面走,然後帶著江緒玩了一次大擺錘,一次不過癮,就又玩了一次。
江緒下來的時候差點站不住腳。
過了就是跳樓機,江緒喉結動了一下,就和謝淮上去玩了。
像這種刺激性比較大的遊樂設施,謝淮比較感興趣,可對於江緒來說,就有點兒受不住了。
江緒才從跳樓機上下來,謝淮就發現了江緒的不對勁。
謝淮看著江緒在陽光下略顯蒼白的臉,怔了半秒,一臉擔心:「江緒,你怎麼了?」
「沒事。」江緒喘了幾口氣,搖了搖頭。
這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旁邊有休息椅,謝淮二話不說的拉著江緒過去坐下,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他問:「江緒,你是不是恐高?」
江緒看著謝淮沒說話。
謝淮確認了,好的,他男朋友是真的恐高。
「你恐高怎麼不跟我說?我就不讓你跟我上去玩這些了。」謝淮皺眉。
江緒唇上的血色慢慢恢復過來了,他說:「我不想你一個人去。」
之前就說過的,他會陪謝淮一起,對於恐高,江緒覺得這沒什麼。
他剛才下來的時候其實已經盡力的剋制自己了,但還是被謝淮知道了。
謝淮問他:「你沒閉眼?」
江緒愣了幾秒,回答:「……忘了。」
謝淮:「……」
謝淮以前看動漫的時候看到有人說談戀愛會降智,謝淮還不信,認為人的智力怎麼可能會因為談戀愛就下降,但他現在信了。
謝淮一臉複雜的看著江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圍有賣燒烤、印度飛餅、長沙臭豆腐的攤子,還有一些大概都是其他地方的美食攤,謝淮的視線越過這些看向了一個小超市。
他轉頭跟江緒說:「等我一下。」
然後穿過人群進了那個小超市。
謝淮看到貨架上擺著的那瓶東西,伸手拿下來然後結賬回去了。
江緒正拿著手機在給他媽回微信,就見謝淮慢慢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江緒抬起頭,謝淮把手上的東西遞在他面前。
是一瓶奶,上面寫著「六個核桃」。
江緒緩緩看向謝淮,有些不解:「?」
謝淮不鹹不淡的訴出四個字:「補補腦子。」
江緒:「……」
見江緒一臉空白,謝淮終於忍不住笑了:「開玩笑的。」
「喝了,感覺會好點兒。」謝淮把六個核桃放在江緒手上。
江緒暗暗嘆了口氣,但是拿謝淮又沒辦法,只好接過來幾口就喝了。
江緒不能玩高空專案,謝淮就打算帶江緒玩一些不那麼刺激的。
刺激的專案大部分都玩了,還有綠色過山車沒玩,謝淮一開始沒打算去,但江緒說來都來了,就玩一次,謝淮聽罷就上去了,江緒也打算跟著去,但是被謝淮一把攔住。
謝淮笑著說:「你剛喝了東西,這個不能玩,在下面等我。」
說完,就把江緒拋下,一個人頭也不回的上去了,留江緒一個在過山車下面的休息去等著。
活像一個把賢妻狠心拋下自己卻去快活的渣男丈夫。
江緒垂眼淺笑,謝淮這是在擔心他,才不讓他上去玩。
於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剛才和謝淮在休息椅子拍的一張牽手照片。
沒有文字,只有牽手的圖。
下面很快就有回覆了。
陸一:臥槽槽槽槽槽,緒哥國慶節第一天就脫單了???誰啊誰啊,竟然能把你這朵高貴冰冷的花拿下。
「高貴冰冷的花」,江緒冷笑一聲,忍住了想打陸一的心情。
熊琦琦:我要舉報,班長早戀。
林瀾:可以啊江緒,這麼久終於追上了?
是江緒發小的評論。
後面越來越多的回覆,江緒沒有再去看了,關了手機江緒繼續站在原地等謝淮。
跟江緒在遊樂場裡玩了一天,謝淮心情很好,他從來沒有這麼開心的和誰一起玩過。
晚飯也是在遊樂場裡吃的,兩人還順便看了一場馬戲團表演。
或許是玩太久太累,打車回家的路上謝淮就靠著江緒的肩睡著了。
從江緒的視線看下去,只能看到謝淮軟順的頭髮,和被額前碎髮擋住了半截的分明細長的睫毛。
看上去乖乖的。
江緒不由得想起上學期幾次路過的那個黃桷樹巷子,每次都能在那裡碰到謝淮和外校的人打架。
但不管對方多少人,站上風的永遠是謝淮。
從巷口看進去,只能看到少年瘦削的背影,揮拳出去的時候,肆意又張揚。
不過打架總歸是不好的,所以江緒有一次下午放學趁謝淮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話,自己去了那個巷子。
江緒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這群人被謝淮打了這麼多次,還是毅然決然的繼續在這個巷子裡欺負低年級學生。
是喜歡捱揍?
江緒過去的時候那裡已經有人了,這群人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下手比謝淮狠,謝淮估計是不想太傷人,但江緒這一拳砸出去,原韜的胃酸都給砸出來了,從那之後,黃桷樹的巷子再也沒有傳出打罵的聲音。
他當時戴著口罩,所以再見時原韜沒認出他。
肩上的腦袋動了一下,江緒立馬從回憶裡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