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的。
謝淮心說。
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出手機給江緒發訊息。
謝淮:江緒?
江緒:禮物,還喜歡麼?
謝淮鼻子微微發酸,他慢慢打字回覆道:喜歡。
然後又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江緒:你自己說的。
謝淮有一瞬間的茫然: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
江緒:初一,你們班牆上的心願牆。
江緒發完這句話,抬起頭平靜的望向窗外,往下看,下面是看似平靜,實際上水流湍急的長江,往上看,是萬里無雲的藍天。
真正的水天一色。
他的思緒悄然回到了四年前。
江緒從小到大就不怎麼愛說話,除了親戚家和他同齡的幾個孩子外,根本沒有什麼朋友,更不懂什麼情愛。
直到他上初一的那個暑假,遇見了謝淮。
準確的說他倆是在醫院遇見的,還是在一個病房。
他和謝淮當時都是發了一場高燒,江緒又對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格外的敏感和感到噁心,所以在病房裡他也帶著一個口罩,吃東西都是在外面的小陽臺上吃。
在醫院呆的那三天,謝淮一眼都沒見過他的樣子。
江緒看到謝淮的第一眼就覺得謝淮很好看,但就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當時的兩人不過都才小學畢業,沒什麼心思,謝淮一直沒見江緒說過話,還以為他是一個啞巴,覺得他太可憐了。
他自己又是一個話多活潑的性子,於是就杵在江緒面前噼裡啪啦一講就是一個多小時。
把他所有能想到的開心事都和江緒說了,可就是不見江緒笑。
一講就是三天。
索性他就改變策略,轉頭就把自己的零食全部往江緒懷裡塞,十三歲的少年這才抬起了頭。
眉宇間的冷冽讓他生出了一絲距離感。
儘管只能看到他的眉眼,但謝淮依舊看出了他的不耐煩。
十二歲的謝淮被這麼冷冷一看,猛地生出一大股挫敗感,他的父母還有老師都說他這性格人緣很好,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朋友,可第一次遇見江緒這種的。
謝淮有些生氣的回病**,背對著江緒,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罩住了。
病房裡開著空調,儘管如此,悶在被子裡還是有些熱。
但謝淮還是犟著一股氣,悶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江緒也是第一次遇見謝淮話這麼多的人,聽著他說了這麼久的話,可是他竟然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還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看著謝淮把他喜歡的零食一包一包的塞給自己,江緒想說「謝謝,不用了」,可到底是習慣了一副對人冷冷的模樣,剛抬頭看謝淮時,還是無意的嚇到了對方。
江緒沉默的看著那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謝淮,幾秒後,他下了床。
江緒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謝淮的被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麼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江緒感覺到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
謝淮在被窩裡轉了個身,然後伸手把被子慢慢往下拉,只露出一雙明亮澄澈的眼睛。
謝淮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人,最後小聲說了句:「原來你不是啞巴啊?」
江緒的臉黑了幾分:「……」
江緒問:「你叫什麼名字?」
謝淮從**坐了起來,衝江緒笑了一下:「謝淮。」
江緒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江……」
緒字被隱沒在一陣「吱呀」聲裡。
病房門突然開啟了,是謝淮的媽媽趙莉進來了。
「淮淮,我來接你回家了,醫生說你可以回家了。」趙莉溫柔的看著謝淮說道。
趙莉看看江緒,對謝淮說道:「給這位哥哥說聲再見。」
江緒雖然才十三歲,但身高已經一米七了,他本就戴著口罩,看不出真實年齡,但趙莉卻下意識的覺得他已經十五六歲了。
實際上他也確實比謝淮大一些,叫「哥哥」也沒錯。
十二歲的謝淮就已經開始好面子了,他知道對方其實和他一樣,下學期才初一,讓他叫對方哥哥,謝淮確實不是很想開口。
但最後在趙莉的注視下,還是不情不願的開了口。
「哥哥再見。」
趙莉對江緒笑了笑,就帶著謝淮先走了,病房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江緒本以為這是他和謝淮唯一的一次交集,結果初一開學他又一次見到了謝淮。
謝淮不小心一下就跪在了校門口,臉色迅速發紅,然後趕忙站了起來拍拍褲子,在一群人的視線裡,一刻不敢停留的跑了。
江緒看著謝淮的背影,又想到那天謝淮在病房裡對著他笑的樣子,他想,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只是他和謝淮並沒有分到一個班,他是一班,謝淮是二班。
第一次月考分考室,江緒分到了二班,他的位置在靠著牆的那邊,牆上有一塊展示欄,上面除了一些手工外,還有一小塊專門的地方寫著「願望牆」。
江緒一眼就看到了謝淮的名字。
「想去一次遊樂場。」——謝淮。
—
謝淮看著那條訊息。
初一的心願牆……
謝淮想起來了,他們班當時組織了一次寫願望的活動,他當時確實是寫的他想去一次遊樂場。
江緒他怎麼,怎麼還記得這個?
他自己都快忘了。
謝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感受,他不知道江緒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