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音樂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熊琦琦的身上。
熊琦琦抬手把頭髮挽在耳後,絲毫不畏懼他們的目光:「看我幹什麼?我就是喜歡看國外的電影電視劇,還是會一些單詞的。」
「那這是什麼語言?」有人問了。
「法語啊,」熊琦琦說,「jet'aime在法語裡就是‘我愛你’的意思。」
謝淮倏地朝江緒看過去,江緒卻是一臉平靜,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謝淮的腦子裡一直重複著他和江緒的這一句對話。
江緒不是說……沒有什麼意思嗎?
如果真的是這個意思,那為什麼江緒那天要給他彈這首曲子?
江緒難道……
謝淮甩了甩頭,在腦子裡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覺得自己瘋了吧,不然怎麼有這種荒唐的想法,再說了江緒那天又不是隻彈了這一首,只是恰好那首歌叫這個名字而已。
說不定江緒彈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可能是剛好這首歌比較順手,不然江緒怎麼在他問了叫什麼名字過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給他說。
肯定是在想這首歌叫什麼。
嗯,一定是這樣,謝淮肯定的想道。
可是這麼一想通了,他怎麼有些難受。
郝學席突然說:「臥槽,那班長是在班裡有喜歡的人了?」
謝淮摁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節,心情有些煩躁。
陸一這時候說話了,他看了一下站在旁邊的姚文靜,笑了笑:「應該沒有吧,歌名而已,又不能代表什麼。」
就算真有也不能說啊,班主任站在旁邊可不是擺設。
陸一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著郝學席,搖了幾下頭。
江緒站起身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坐在了謝淮的旁邊,他能明顯感受到謝淮的心情不太好。
節目表演完了就開始玩遊戲,他們在玩搶凳子,每個組派三名同學,最後坐在椅子上的同學所代表的那個組就算贏。
謝淮和江緒都沒參與,兩人就坐在座位上,靠著椅子,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周圍的人都上前玩遊戲去了,特別的熱鬧,只有他們這一小角異常的安靜,氣氛一時竟也不覺得尷尬。
江緒的餘光看見謝淮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謝淮的睫毛細長分明,眨眼的時候睫毛跟著微微發顫。
「怎麼了?」
最終還是江緒先開了口。
謝淮從校服兜裡掏出一根海豚軟糖,扯掉包裝紙,叼在了嘴上。
「你有喜歡的人了?」謝淮的聲音低低的,聽上去竟然感覺有意思委屈。
江緒知道是自己的錯覺,不過他不明白謝淮怎麼也會這麼想。
「是有一個。」江緒說。
「我從初一就開始跟他告白了。」
「初一……」謝淮握緊了手指,他的心臟肯定有問題,不然現在怎麼會那麼的不舒服。
謝淮不想聽江緒說了,他匆匆的起身,跟姚文靜說了幾句話後就先離開了。
看著謝淮離去的背影,江緒也有些無力,他其實很想直接跟謝淮表白,被拒絕了也沒事,可是他怕自己的舉動會給謝淮帶去陰影和傷害。
這個社會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同性戀,雖然有的人看到同性情侶可能會祝福,甚至會看關於這方面的小說和動漫,但當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可能就會覺得很噁心,不能接受。
等晚會結束已經快八點半了。
江緒戴著耳機,一個人走在路上,小道兩邊種滿了黃桷樹,蟬鳴被隔絕在了耳機外面,初秋的晚風輕輕吹過,帶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條小路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就很受一些同學的歡迎,黃桷樹茂密的枝葉擋住熾熱耀眼的陽光,照不到一點兒太陽,很涼快舒服,反正從這裡也可以走到校門,所以很多同學會選擇這條路。
哪怕是晚上,這條小路也並不黑,隔幾塊路磚就會有一個小燈立在地上,像鍍了一層白色光霧,將整條路照得透徹明亮。
江緒低著頭走著,每當他心情不太好的時候,他就會開始在心裡默默的數數,當他走到校門口是,剛好數完,這條小路上的小路燈一共有268盞。
他摘掉耳機,塞進兜裡,門衛室上的白熾燈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白了一些。
江緒簽完字,走出校門,本想直接回家,卻看到了蹲在校門一旁的謝淮,他那個位置很難被發現,如果不是江緒回了一下頭,根本就看不到那裡還有一個人。
謝淮還沒走麼。
江緒朝謝淮走了過去,只能看到他蹲著的背影,江緒心說謝淮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他走過去的時候刻意發出了一些聲音,主要是怕突然出聲會嚇到謝淮。
謝淮也明顯聽到了,他只轉頭看見了來人的鞋子,就放心的又轉回去幹自己的事兒了。
「謝淮,你在幹什麼?」江緒已經站到了謝淮的身旁。
謝淮拉著江緒校服的衣角,示意江緒跟他一起蹲下來。
見對方沒動靜,謝淮又用了些力,到底是無可奈何,江緒還是蹲在了謝淮的旁邊。
「你看。」謝淮指了指草坪。
江緒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那竟然是隻黑色的小狗,由於太黑,和身後的夜色就像是融在了一起,所以一開始江緒才沒注意到,這隻小狗看上去才半個月大,還在吃某人給的東西。
這個某人指的當然是謝淮。
「我剛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它了,」謝淮說,「看它肚子挺癟的,就去找門衛大叔要了一杯羊奶粉。」
「你想養?」江緒問。
謝淮沒否認:「這麼可愛的小狗,當然想,不管了,先帶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