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江城的天氣依舊很炎熱。
這種天氣對於謝淮來說很適合逃課。
謝淮站在牆邊左右望了望,看到沒有人後鬆了一口氣。
他提了一下校褲,往前跑了幾步後然後輕鬆一跳,整個人就從牆邊翻了上去。
肩膀和小腿微微疼了一下,可能是前幾天運動的時候傷到了,但沒什麼大礙。
當謝淮準備往下跳的時候,一個和他穿著同樣校服單肩揹著包的人往他這裡走了過來,隨後站在謝淮的正下方,抬起眼看向他。
熟悉的人熟悉的位置。
謝淮就知道自己沒跑了,看來這次逃課計劃再次失敗。
剛才一猶豫,謝淮已經錯過了最佳逃離的時間,他有一瞬間的後悔。
「班長……」謝淮尷尬的笑了一下,「要不您這次就放過我?」
他其實並不怵江緒,畢竟實外校霸可不是白叫的,只是謝淮天生對這種長相帥氣的三好學生有種保護欲,所以每當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江緒沒有說話,就這麼淡淡的看著謝淮。
謝淮心說,算了,大不了過幾天再試一次。
「班長,咱商量個事兒唄,您在這裡站著我想跳也跳不下來,那你可得接住我了,不然咱倆可能一死一傷,你死我傷,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謝淮本想著讓江緒讓一下,他好跳,誰知突然聽到對方輕笑了一聲。
謝淮:「?」
江緒朝他支了一下頭:「轉身。」
謝淮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跳吧。」江緒淡淡開口。
謝淮看著自己牆下方剛站的地方,那裡還有處不太明顯的鞋印,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驢踢了。
以前這種事就沒發生過,可能是新的一學期,江緒又變帥了一丟丟的原因。
謝淮:「……」
好丟人。
但沒關係,他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尷尬。
謝淮輕咳了一下,想掩飾心情微妙的自己。
然後他在江緒的視線裡跳了下去。
今天是高二開學的第一天,現在還沒下早自習,早自習下了就是每週一的升旗儀式,他這人吧有強迫症,每週只挑週一這麼一天逃課,逃得出去就是運氣好,逃不出去就會被抓走參加升旗儀式。
偏偏每週一江緒都能在這裡抓住他,所以很遺憾,他從上高一以來到現在,一次課也沒逃成功過。
謝淮蹲下身把鬆掉的鞋帶重新系好,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江緒也已經從牆的那邊翻了進來,正好跳在謝淮的旁邊。
江緒熟稔的拉著謝淮的手腕,輕車熟路的把他牽回了班裡,謝淮對此也沒有想法了,累了,麻了,就這樣吧。
剛踏進教室,早自習的下課鈴就響了。
江緒把自己的書包掛到課桌旁邊的掛鉤上,然後又拉著謝淮站到走廊的隊伍裡。
班裡的同學對此也見怪不怪了,有的甚至還會開他倆的玩笑。
「班長又把逃課的老婆抓來參加升旗儀式了呀。」
當初他們元旦晚會抽遊戲卡牌,江緒抽到一張老闆,謝淮抽到一張老闆老婆,不知道誰先開始這麼叫的,反正從那會兒到現在只要江緒對謝淮做了什麼的時候,這群人就說,「江緒,你又把你老婆怎麼怎麼了」。
他們都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對此也都沒說什麼。
江緒不說話,謝淮聽完罷了罷手:「沒辦法,我家這位看得太嚴了,想逃也逃不了。」
說完這句話,謝淮明顯感受到江緒牽著他手腕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他沒在意,繼續跟後邊的同學說話。
「我爭取下次逃課不會被抓。」謝淮笑著說道。
有人就說了:「兄弟我沒什麼可祝福的,那就祝你早日掙脫班長大人的魔掌。」
「陸一你真不愧是我好兄弟,到時候你大哥我絕對送你一根棒棒糖以表謝意。」謝淮表示很滿意。
「穩了。」陸一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江緒偏頭面無表情的看了這兩人一眼,陸一被他這麼一瞟,立馬識相的閉了嘴,謝淮找不到說話的人,也安生了下來。
無事可做,謝淮開始玩江緒的手,但他的左手被拉住了手腕施展不開,所以只能用右手,謝淮輕輕捏一捏江緒手指的指節,再碰一下江緒手背上因為皮膚白皙而顯得有些明顯的青色血管。
「幹什麼?」江緒臉色微變,看向謝淮時聲音低低的,只有謝淮一個人能聽見。
謝淮的視線還停留在江緒的手上,頭也不抬的回答道:「我覺得你手還挺好看的。」
一時無言,但江緒依舊沒鬆開拉住謝淮的那隻手,任由謝淮玩弄。
沒一會兒教導主任雄渾的聲音就從廣播裡傳了出來,通知全校師生到操場集合,舉行每週一次的升旗儀式。
江緒是學生代表,會做旗臺下發言,跟著班級到了操場以後就不見了身影,謝淮的個子在班上排名第二,就比江緒矮了一點,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旗臺旁邊的江緒。
當江緒上臺講話時,周圍的同學明顯的激動了一些,謝淮甚至能聽到站他們前面班級的女生低低的討論,還有人說想要追江緒。
這人竟然還特麼是個男的?
要不是謝淮親眼看見,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也行?江緒就天天擺著那麼一張冷臉,招女生喜歡也就算了吧,怎麼還能招男的喜歡?
謝淮保持著懷疑的態度和複雜的心情往旗臺上看了上去。
雖然人冷了一點,但好像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回到教室,還沒上課,謝淮就開始睡覺。
江緒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看到謝淮趴在了他的課桌上睡得跟過去了一樣,雷都打不動的。
他從謝淮身後走了過去,坐在了一旁謝淮的位置上,然後拿出一套卷子開始做題。
直到上課鈴響了,江緒才把謝淮叫醒。
「嗯?我怎麼又在你桌上睡著了?」謝淮剛醒,還有些迷糊,估計是壓得太久了,他的額頭上印上了校服袖口上的月亮紋。
跟包青天一樣,就是沒包青天這麼黑。
江緒就看了一眼,便沒忍住輕笑了一聲,然後立馬轉過了頭,但肩膀的微微起伏還是出賣了他。
「你笑什麼,我有這麼好笑?」謝淮不解,他試著去掰江緒,但對方紋絲不動。
「我很好笑?」謝淮轉頭,問其他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