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把小船靠岸。
船下了瞄,還有深及大腿的水。船員先下,然後要背顏棋。
範甬之道:「不必,我自己來。」
他下了水,張開雙臂。
顏棋往他懷中一跳,被他穩穩接住了。
他常年練拳腳,身材結實,手臂很有力氣,一路將顏棋抱到了岸邊。
顏棋落地,一點水也不沾。
「範大人,你褲腿都溼了。」顏棋有點心疼。
「一會兒就幹了。」範甬之不以為意。
兩名船員帶了紗帽和柺棍,遞給他們倆:「當心蚊蟲,另外島上沒有路,拿一根柺棍開路走。」
他們是經驗豐富的。
範甬之接了過來,親自給顏棋戴上。
他一手牽了顏棋,一手拿著柺棍,走在船員身後。
此處樹木繁多,藤蔓相連,幾乎沒有路,需得一路踩過去。
顏棋走著走著,覺得疲倦。探險說起來有趣,真走下來又有點無聊。
他們還遇到了一條大蛇。
顏棋不怕蛇,但是那蛇溜得太快,她沒仔細瞧見。
除了蛇,全是鳥。
一個小時後,他們走出了樹林,到了島嶼的一個小坡上。
船員遞過來兩瓶水,服務很周到。
顏棋接了,和範甬之在樹蔭下坐。
「......以後,我們每個月都探險一個島。」顏棋笑道,「我們自己買一條船好了。」
範甬之沉默著。
顏棋暢想了片刻。
她不僅想買船,還想出一本書,關於這些島嶼的記錄。
範甬之卻道:「也許,我明年不來了,回總行工作。雖然說好了到新加坡工作五年,可我是范家的少東家,回去也是一句話的事。」
顏棋道:「你想回去陪艾爾?」
「也不是。」
「哦,那好吧。」顏棋想了想,「倫敦天氣不太好,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的。一年四季分明,這點比新加坡強。如果你真打算回去,那我去跟我爹哋說,讓他求姑父幫忙,把我轉到倫敦的學校去。」
範甬之錯愕看向了她。
「你......」他心頭猛然一震,「你要跟我走?」
「當然。」顏棋笑道。
「他們都告訴你了!」範甬之的眼眶有點紅,「他們都說過,我在戲耍你,沒有想和你結婚。你為什麼還對我這樣好?」
顏棋道:「你沒有戲耍我,你對我好!你不想結婚,那就不結婚,有什麼要緊的?舅舅說,除了死亡,沒有什麼是人生必經的過程。一輩子在一起,但是不結婚,又有什麼要緊的?我不在乎!」
範甬之猛然轉過臉去。
他的眼淚猝不及防,他用力揩去,心中暖到了極致,就像南洋的太陽。
「.......我做夢都想和你結婚。」他開口,聲音哽咽,「可是,我們家人有遺傳病。我母親有,我姐姐也有,艾爾也是。如果我結婚,將來我的孩子也有。」
顏棋哦了聲。
「我不能害你,你很喜歡小孩子。」範甬之又道,「沒有母親能承受自己孩子像艾爾那樣活一輩子,你將來會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我可以不要孩子。」顏棋說。
範甬之苦笑了下。
「我說真的。」顏棋認真道,「我很喜歡小孩子,也想過做母親。但是,如果沒有你,我什麼都不稀罕了。」
範甬之轉過身,捧住了她的臉。
他的唇落下來,眼淚也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