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也發燙,心跳得像打鼓,嗓子被這鼓鼓心跳給堵住了。
好半晌,漁歌才道:「那要看嫁給誰。」
宋遊好像找到了談話的訣竅,後面的話順利了不少:「那……你可有心上人?」
漁歌點頭:「有。」
宋遊的心,頓時就涼了。
他好不容易理出來的話頭,又亂成了一團糟。
「四年前,我回到新加坡就特意去請了一樽菩薩,每天都要焚香跪拜,希望我的心上人能從戰場回來,平平安安。」漁歌的臉仍是發燙,「嗯……心誠則靈……」
宋遊那往下沉的心,猛然剎住。
他看著漁歌,瞧見了漁歌眼裡的自己。
這個時候,他終於徹徹底底的開竅了,上前擁抱了她,親吻了她的唇。
司玉藻大婚之後第二天,回到孃家時,就聽說宋遊把她的漁歌拐跑了。
她很生氣,說漁歌:「你就這麼跟了他?不矜持了嗎?不讓他三求四請?」
宋遊在旁邊,面無表情的說:「大小姐,姑爺是怎麼求你的?」
司玉藻:「……」
漁歌捂住口笑,宋遊真是司玉藻的剋星,他懟司玉藻是一懟一個準。
司玉藻氣得要打人。
宋游回來了之後,司玉藻和他們說起了李效。
當年四個人去上海的,彼此依靠,像真正的一家人。
李效為人拘謹,跟司玉藻的關係沒宋遊那麼好,話也不多,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可他的確是很敬業、很忠誠。
只有他犧牲了。
炮火無眼,戰士犧牲只是個傷亡數目,拿出來談好像無病呻吟。
可心中難過並不少。
「我的吳老師,還有我們班好幾個男生,都是死在那次的爆炸裡。要不是我們提前兩天去前線的莊子救助,我也要和他們一起被炸死。」司玉藻道,「戰後統計,我們班犧牲了九人。」
他們是後勤軍醫,炮口是不直接對著他們的,所以這樣的犧牲在前線來說不算什麼,對他們軍醫卻是很大的數目了。
「都是烈士。」宋遊道。
司玉藻點點頭,心情很沉重。
她在孃家吃飯的時候,始終悶悶不樂。司雀舫不停想要逗她,她態度都是淡淡的,不怎麼回應弟弟的玩笑。
離開的時候,張辛眉問她:「你怎麼了?」
「我那些同學,不知道是回上海哪家醫院上班,還是繼續留在了軍中。」司玉藻道,「我想給他們發邀請函,讓他們來新加坡上班。」
「那就發。」張辛眉道。
司玉藻問:「真能發嗎?是否恰當?」
張辛眉道:「發了是你的心意,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選擇,沒什麼不恰當。」
司玉藻頓時就想通了。
她讓張辛眉把車子開到姑姑家去。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姑姑和姑父,畢竟醫院是他們兩口子的。
司瓊枝道:「我們正缺醫生,忙得不可開交。你能請到經驗豐富的醫生過來,我很歡迎。」
「他們還沒有唸完醫科。」司玉藻說。
司瓊枝笑道:「他們都在戰場上滾過的。三年實戰,比學校裡學得多。」
司玉藻就不再猶豫了。
她果然給她的同學發了電報,順便請幾個人代為轉達,一個個都要通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