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舟給王東川出了個主意。
這個主意,叫做「禍水東引」,是經過了王遊川同意的。
昨天,她收留王東川之前,他們兩口子跟王東川聊過。
王東川只有一個要求:「我想把冶鐵工藝資料給日本人的事,別告訴我四哥。」
顧輕舟不同意。
「不說,王家就不會有防備。」顧輕舟道,「你挨頓罵重要,還是王家的基業重要?」
王東川無言以對。
於是他又提出,不想回家。
「我能住在這裡嗎?」他問,「隨便找個外客房。我今晚不想回王家。」
司行霈見不得他黏黏糊糊的態度,一點擔當也沒有:「算了,也不必送回王家了,你直接滾吧,讓日本人剁了你餵狗。」
王東川臉上露出了驚恐。
「司師座,司太太,讓我住一夜吧,我需得一點時間。」王東川有些激動的懇求道,「等我好了,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
「那我要你將王家的冶鐵工藝偷給我呢?我不要剛淘汰的,我要最新的。」司行霈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王東川。
王東川渾身一僵:「那……那我還是走吧……」
司行霈笑了下。
沒有人會喜歡叛徒的。
王東川這個回答,司行霈略感滿意。
他們同意讓王東川住一夜,明天帶著他去見王遊川。
顧輕舟那天偷聽到,王東川想把資料給日本人,卻不知道緣故。
「你私下裡出賣自家,是為了洩憤,還是求財?」顧輕舟問。
王東川就跟他們說了前因後果。
他感激王家,也不缺錢。
他就是為了心中多年不滅的那個理想。
他想要從軍。
求而不得的理想,讓他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要求。
現在他自己回想下,也感覺自己在引火燒身。
「……金家是做軍火生意的,他們在這方面的門路多。」王東川道,「金千洋說他可以幫我在東北軍中謀一個小連長的職位。」
王東川想著:已經淘汰的工藝而已。
不管它在整個行業多先進,王家都拋棄了它,做了更大的改進。
那麼,偷出來又有何妨?
「你可有想過,淘汰的工藝,也是你們家數代人凝結的心血,你們家的新工藝也是在這個舊基礎上的突破。
一旦日本人拿到了這個淘汰的資料,在這個工藝上研究,也取得和你們家新工藝一樣的突破,那麼你們家的新工藝還有什麼優勢?」顧輕舟道。
王東川整個人驚呆了。
他一下子就變顏失色,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很害怕。
「照如此說,對方是別有居心的。」王東川驚悚想著。
然後,他很自然想到了金千洋。
是金千洋幫他牽線了。
他這頭反悔了之後,日本人會不會找金千洋的麻煩,會不會連累金家?
「如果日本人找不到我,會遷怒金千洋的吧?」他很擔心。
他沒覺得金千洋和日本人是同夥。
顧輕舟和司行霈聽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