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舟接過來,柺杖正合適,故而她就不用那麼費勁偏向右邊走路了。
她再次道謝。
回到了院子裡,顧輕舟迎面就看到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傭人,很面生。
「她姓章。」蔡長亭介紹道,「章嫂這些日子照顧你,你就安心吧。」
之前的兩個傭人,大概是被辭退了。
顧輕舟沒什麼表示,眼簾半垂著,默默往裡走,章嫂來攙扶她,她也沒拒絕。
「我沒事了,你們都去忙吧。」顧輕舟道。
蔡長亭和章嫂都出去了。
顧輕舟坐在黑暗中,給自己換了套乾淨的衣裳。
她現在這身,又是血又是泥。
她一邊更衣,一邊想著自己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月錢有沒有漲,可以打電話去問問的,犯不著整個晚上不踏實,也不用一大清早就離開。
此刻,她才恍然大悟。
昨天平野四郎的怒火,讓她格外不自在,她想要離開。
然而,她又沒什麼證據。
「……我的確是忘了,太太。」司行霈那邊的辛嫂說,「我這就去補上,太太放心。」
「多補兩塊錢,就說給四丫做身衣裳。」顧輕舟叮囑道。
辛嫂道是。
蔡長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下屬進來,低聲跟他稟告著什麼。
「……昨晚的確有人進了顧小姐的院子。狗很機靈,所以他們被嚇得後退了。他們給狗下了藥,想要先制服狗再行事。」那人聲音輕不可聞。
蔡長亭道:「怪不得那狗一大清早就發瘋。我自己養的狗,最通人性,斷乎不會咬她。」
他心中起了憤怒。
平野四郎的怒火,牽連到了顧輕舟身上,果然夜裡派人殺顧輕舟。
蔡長亭的人守在旁邊,那些人等待時,處理掉了平野四郎的人。
可惜了那條狗。
蔡長亭輕輕敲擊桌面。
平野四郎卻來了。
一進門,他就要扇蔡長亭,被蔡長亭躲開了。
「都怪你壞事!」平野四郎怒道。
「將軍,你想要殺輕舟,夫人可同意嗎?」蔡長亭冷漠道,「我是夫人的下屬,不是你的。」
平野四郎道:「你們這些中國人,都不是好東西!」
蔡長亭微微抿唇。
他又道:「你給我看緊了她。她一再壞事,這次劉先生逃亡出去,也是她搞鬼的,是她給葉驍元出了主意!」
蔡長亭道:「劉奉技不如人,活該!」
「放肆!」平野四郎道,「你明知道我們的計劃,裁軍一泡湯,計劃又要延後!」
蔡長亭站在那裡,態度始終是平淡輕鬆的,沒有把平野四郎的憤怒放在眼裡。
而平野四郎是氣急了。
平野四郎是葉督軍的同學,可彼此立場不同,平野四郎到太原府來,也是帶著目的的。
山西如此的軍事重地,日本人早已想要佔為己有。
日本人安排了不少的計劃,最後才把手伸到內閣。而北平的內閣,也是軍閥集團組成,他們也忌憚葉督軍的實力。
一拍即合,裁軍計劃定穩了,沒想到一點小事後,內閣又亂了。
「殺了她。」平野四郎道,「否則我會殺了你。」
蔡長亭雙目猛然一沉,那譎灩的眸子裡,有鋒芒迸射而出,他聲音低沉而狠戾:「不要碰她,否則我殺了你!」
他像一隻餓狼,盯著平野四郎。
他身上那些柔美的氣質,此刻似乎全沒了,只感覺他的陰霾和狠戾從裡往外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