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督軍到底是要感謝我們,還是要害死我們?」顧輕舟道,「這是誰的餿主意?」
司行霈笑,將顧輕舟按在床上親吻,同時從喉嚨間發問:「我的餿主意。」
顧輕舟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又考慮到司行霈的行事風格,不會讓她處於危險中,她就不那麼生氣了。
軍事顧輕舟不懂,她摟住了司行霈的脖子,嘟囔道:「原來是我家先生的主意。既是你的主意,就是大愚若智的絕妙好主意。」
司行霈又吻她,說:「嘴上真抹了蜜,甜的……」
這麼甜的吻,司行霈不知饜足,沒完沒了的折騰。
顧輕舟徹底軟在他懷裡,把自己交給他做主了。
司行霈會巴結顧輕舟,顧輕舟也嘗試去巴結他。
真如此做了,發現自己的心情也不錯。
翌日上午,司行霈帶著顧輕舟去看了院子。
院子就在平野四郎府邸的正後方,是那條街道上拐角的位置,視野最寬闊。雖然可以作為堡壘,卻也是視線最靈敏的地方。
一旦太原府大亂,這條街上,司行霈的院子不失守,這條街就無礙。
最危險的地方,同樣是最容易掌控局面的地方,亦是最容易逃脫的地方。
「享受最大的自由,就要付出最大的心血,這點我懂。」顧輕舟道,「我很喜歡這裡。」
她摟了司行霈的腰,道:「我要去平野夫人那邊打個罩面,好些日子沒去了,葉嫵那邊也要去看看。」
「好,晚上我來接你。」司行霈道。
顧輕舟頷首。
回到了平野四郎的府邸,顧輕舟瞧見門口換了贊新的面孔,心中一頓。
這段日子,平野四郎府邸的守衛,一共二十人,輪流換班。
顧輕舟記得他們每個人的相貌,以及換班的規律。
每次進門前,她都會看一眼。
她立在門口,沒有往裡走,門裡卻有人出來了。
黑色大風氅,隨著他快捷的步子揚起,風采咄咄,正是美豔絕倫的蔡長亭。
「回來了?」蔡長亭微笑。
看到顧輕舟,就好似她每天都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顧輕舟道:「是啊……夫人在家麼?」
蔡長亭笑容微斂,那譎灩的臉上浮動幾分黯然:「夫人去給阿蘅做法事了,她最近總是夢到阿蘅。」
然後他又問顧輕舟,「你要去看看嗎?就在城外的廟裡。」
顧輕舟頷首:「嗯,去看看吧。」
平野夫人住到了廟裡的廂房,臨時換了衣裳,穿著一件素麻長襖,臉上沒有任何脂粉。
她的肌膚,是有種幾乎透明的白皙,讓她看上去依舊有華採。
眼睛明亮,而且四周的肌膚緊緻,說她是顧輕舟的姐姐,可信度更高。
「夫人。」顧輕舟聲音輕柔,腳步也放緩了,慢慢走到她身邊。
平野夫人正在抄寫經文。
屋子裡燒了地龍,暖融融的,她的手仍是冰涼。
「……輕舟,你來,也幫我抄幾頁,回頭請高僧念給你姐姐,讓她安息。」平野夫人放下了筆。
顧輕舟走上前,看了眼案几上的經文。
平野夫人寫了一手極漂亮的簪花小楷,字個個秀美。
而顧輕舟,毛筆字一塌糊塗,專門練習過了也無濟於事。
「夫人,我怕寫不好。」顧輕舟如實道,「阿蘅看到我那些糟心的字,只怕更加不安寧了。」
她沒有寫。
當天夜裡,高僧又替阿蘅超度,平野夫人寫好的經文,一頁頁燒給了阿蘅。
顧輕舟問她:「夫人,您是對她有愧麼?」
平野夫人嘆了口氣:「我沒有教好她,沒做到一個母親應有的責任,我非常內疚。」
說著話,她就握住了顧輕舟的手。
顧輕舟道:「您的手很冷,我去拿個小暖手爐給您。」
說罷,她不著痕跡抽回了手。
她對平野夫人的抵抗,是刻意的、明顯的,不加遮掩的。
這樣的親暱,顧輕舟很不習慣。
平野夫人悻悻然收回了手。
顧輕舟出門,瞧見了蔡長亭。他沒有更衣,平日裡的衣裳就是黑色,足以寄託哀思。
顧輕舟去了趟小廚房,要了兩個小暖手爐,重新回到了大殿裡。
「輕舟,你今晚也住在這裡吧,明天有你姐姐的大法事,我原本還打算明天去請你。」平野夫人接過了暖爐,對顧輕舟道。
顧輕舟坐在蒲團上,一手拿著小暖爐,一邊撥動一串佛珠,半晌不置可否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