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姍走了一圈,回到了葉督軍的外書房,已經累極了,心神俱疲,說:「輕舟,你幫我想想,我要回去換身衣裳。」
說罷,她暫時離開了外書房。
顧輕舟和葉嫵坐在書房裡,看了看四周的擺設。
葉嫵又在嘆氣,她問顧輕舟:「這叫什麼事?」
一個小小的保險箱,就讓她姐姐方寸大亂,葉嫵心中滋味莫名。
顧輕舟笑了笑,然後開始看地上的痕跡。
書房的地面鋪上了青磨磚,並非木板。
葉督軍的外書房,常要接見外客,軍官們的軍靴很厚,幾個來回就會把木板弄壞,故而青磨磚是最好的選擇。
同時也有個壞處:青磨磚的地面,很難留下痕跡。
顧輕舟慢慢蹲下來,看了看存放保險箱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地面摩挲著。
葉嫵不太明白,也半蹲下來,問:「老師,您在找什麼?」
顧輕舟搖搖頭:「我就是隨便看看,也不知道能找到什麼。」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磚縫。
葉嫵覺得髒,道:「老師,我來找,您要找什麼……」
她話未說完,就看到顧輕舟從磚縫裡找到了一片魚鱗。
魚鱗沾了灰,已經沒了半分樣子,至少葉嫵一下子沒看出來是什麼,驚喜問:「是什麼?」
「魚鱗。」顧輕舟用帕子擦了擦灰,遞給葉嫵看。
很小的一片,葉嫵一下子就沒了興趣。
魚鱗有什麼好看的?
「這個有什麼用嗎?」葉嫵問。
顧輕舟道:「也沒什麼用,我就是看看。」
葉嫵大失所望。
顧輕舟心中,已經完全明白了。
這次,輪到了顧輕舟嘆氣。
「怎麼了,老師?」葉嫵問。
顧輕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對葉嫵道:「阿嫵,我看到了魚鱗,就想吃天津的魚,咱們去天津玩一趟,如何?你姨母不是在天津嗎?」
葉嫵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
看到魚鱗,就想吃魚,這是在幹嘛呀?
旋即,葉嫵就明白過來了,問:「老師,您這是想逃跑嗎?」
顧輕舟想要逃跑,說明事情非常棘手。
葉嫵心中一晃,很多事一下子就浮上了心頭,道:「老師,您告訴我,我承受得住。」
「我沒有想逃,就是很想吃魚。」顧輕舟道。
為了吃到魚,她不惜摸了摸肚子,「好饞啊,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了。」
她的神態,她的語氣,絲毫不像是懷孕了,就像是逃離。
葉嫵從未見她老師這樣,心中有點發急。
「老師,您說啊,到底發現了什麼?」葉嫵問。
顧輕舟想看看,葉嫵對這件事到底明白多少了。
於是,顧輕舟道:「我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發現。阿嫵,你如何看這件事?你也覺得是偷情報?」
「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葉嫵道,「不過,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沒見過這麼偷情報的。」
「那你覺得,這件事是為了什麼?」
葉嫵沉思了下。
她心中早已有個念頭,在緩緩盤旋,慢慢落到了實處。
「對付我二姐。」她肯定道。
雖然聲音裡有那麼一點不自信,可她沒有用反問的語氣說出來,意味著她有七八成的把握。
顧輕舟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眼中包含了肯定。
葉嫵眼睛就微亮,更加有信心了,繼續道:「我二姐一帆風順,從來沒有經歷過大磨難。
一點小事,我二姐就方寸大亂。你看看我們家,我父親回來,一定會非常生氣,不是因為丟了東西,而是我二姐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
二姐管家的能力,被父親質疑了,父親就必須考慮新的管家人選……」
想到這裡,葉嫵倏然停住了口。
她似乎是一邊想一邊說的,故而說到了重要的地方,她就停住了話題。
「有人想要做督軍府的管家婆,所以故意陷害我二姐的!」葉嫵一下子就篤定了,「我二姐也的確上當了,自曝其短。老師,怎麼辦?」
顧輕舟還是沉默。
葉嫵緊張看著顧輕舟,她發現葉姍已經落入了圈套,心中驚恐,希望顧輕舟能替葉姍挽回局面。
父親後天就要到家了。
家裡亂成這樣,連夜收拾,也許明天就能弄好了,父親也不會太責備二姐。
「老師,您可有什麼主意嗎?」葉嫵急忙道。
「阿嫵,你得知道,是誰想要害你二姐。」顧輕舟慢騰騰道。
她眼底湧動的,是一種疲倦和無奈,而不是氣憤。
這跟葉嫵的心情完全不同。
「是方小姐嗎?」葉嫵問,同時又覺得不太像。
方小姐還沒有進門呢,她這個時候下手,一旦被識破了,只怕不妥吧?
那是姨太太們?
家裡三位姨太太,個個都懦軟。
「……是哪一位姨太太嗎?」葉嫵問,「是不是我們看錯了,她們中有人裝傻?」
顧輕舟嘆了口氣,道:「既不是姨太太們,也不是方小姐。沒人裝傻,是我們自己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