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家中血孽太重,小孩子承受不住。
「好,我答應你。」葉嫵道,「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四姨太大喜。
她問葉嫵:「要告訴督軍嗎?」
葉嫵問:「您暫時想說嗎?」
四姨太眼珠子微微轉了下,道:「不如等三個月之後,胎位徹底安了,再告訴督軍如何?萬一有個閃失,督軍會失望。」
「可以。您如今是雙身子的人,您說什麼都對。」葉嫵道。
出了四姨太的院子,葉嫵低聲問顧輕舟:「老師,我這樣做合適嗎?」
「合適,聽我的沒錯。」
「這麼大的事,真的不先告訴我父親嗎?」葉嫵又問。
顧輕舟道:「告訴你父親,就先會亂了陣腳。」
「可……」
「督軍託付我處理方小姐帶來的驚恐,安定督軍府,並且給了我一些許可權。我到時候就說,四姨太的事,還是方小姐帶來的影響,督軍不會生氣。」顧輕舟道。
葉嫵仍在沉吟。
四姨太是懷孕了啊。
拿著懷孕的女人去冒險,萬一失手,父親非要扒了她的皮不可。
「阿嫵,我不會失手。」顧輕舟笑道,好似她能聽懂葉嫵的腹語。
葉嫵這才展顏一笑,把心思收起來。
她們果然沒有告訴葉督軍。
顧輕舟回到了平野四郎的府邸,有女傭偷偷塞了個紙條給她。
顧輕舟微訝,開啟紙條,上面寫了個地址。
這是司行霈的字。
顧輕舟收起來,笑笑去了督軍府後面的茶樓,那邊都是她的情報人員在經營。顧輕舟一直讓他們蟄伏,故而蔡長亭和平野夫人也不知情。
司行霈偶然會來。
「我要回趟平城了。這次回去,是為了和雲南合兵,要拉練千里,只怕沒有一個月回不來。」司行霈道,「等我下次回來,也許就要下雪了吧?」
顧輕舟道:「下次回來,就是九月下旬……真有可能……」
司行霈說:「那我回來陪你賞雪。」
顧輕舟笑道:「我還以為,你要說,讓我給你打一件毛衣呢。」
「你給我打了一件。」司行霈道。
顧輕舟這時候才想起來。
往事很久了,久得成了一些無關的記憶,在她腦海中泛出破舊晦暗,有點不清晰了。
「……不是沒打完嗎?」顧輕舟道。
司行霈笑了笑:「我和你這一生,難道就完整嗎?輕舟,我做的孽太多了,十全十美我不敢追求,怕適得其反。」
他追求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結果出事了。
他想給她一個無憂的生活,惹了保皇黨,如今他們分割兩方。
這幾件大事,讓司行霈心生膽怯。
他的毛衣,缺少一條小臂,沒有打完整,這是一種缺陷的美。他擁有了整件毛衣,小小的缺失為何非要彌補?
就像現在,他能在他的輕舟身邊,何必非要天天黏在一起?
「我喜歡有點缺陷的東西。」司行霈笑道,「你給我的毛衣,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再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