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乃中人之姿,不管是智謀還是心術,都不夠出類拔萃,受平野夫人的控制。
顧輕舟卻不同了。
和她較量,平野夫人自己也沒把握。論起謀略,顧輕舟是平野夫人見過最厲害的。
經過深思熟慮,平野夫人最終做出了決定:她應該往下走,做出討好的姿態。
顧輕舟不肯叫額娘,也沒辦法強迫她叫,就只能討好她了。
平野夫人笑了笑:「阿薔,我們遲早會相互信任的。」
「那從這一步開始,好嗎?」顧輕舟道。
「哪一步?」
「你別叫我阿薔了,叫我輕舟吧。名字原本就沒有意義,只是一個稱呼罷了。」顧輕舟道。
她在爭取她的權力。
她顧輕舟,是天下聞名的,這是她的地位,她需要平野夫人肯定她,甚至將她放在同等的地位上。
她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平野夫人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好,輕舟。」
說完了,平野夫人開始交代她的任務。
她希望顧輕舟和康家多走動。
「太原府顯赫的財閥世家,一共有六家,我們已經得到了兩家的資助。康家是其中最大的,若是能拿下康家,以後的錢財就不愁了。」平野夫人道。
康家一直很想資助葉督軍,被葉督軍拒絕了。
接受財閥的資助,就要受他們的操控,葉督軍如此果斷雷利之人,他無法忍受有人對他指手畫腳。
故而這些年,太原府的兵力是有限的,裝備也不是最好的。
葉督軍所有的錢,都用在防務和軍需上,一架飛機還是從金家索取的。
「康家肯資助您嗎?」顧輕舟問。
「很難。他們都看不清楚世道,以為革命可以走很遠,這其實愚蠢。一國興旺,最忌諱分權,而國會和副總統等,會削弱總統的權力,這是政治大忌。」平野夫人道。
平野夫人覺得,革命黨的政府只是玩玩而已,再過幾年,必定會產生極大的糾紛。
皇權統治,才是世上最成熟的政治體系。
「夫人,我沒有念過多少書,卻也知曉列強都比咱們強大,而且他們也是總統制。」顧輕舟反駁道。
「要說明白這個,不是兩三句能說完的。」平野夫人笑道。
意思再明顯不過,問顧輕舟可有長的時間,慢慢聽她道來。
顧輕舟道:「願聽夫人教導。」
平野夫人讓傭人端了茶。
這一整天,從上午到黃昏,中間都沒有吃午飯,只是吃了些點心。平野夫人都在談論時下政治。
她認為,國人痛恨的,不是皇權,而是清廷的腐敗。任何一次改朝換代,都意味著皇權才是最適合我們的。
她說了很多,顧輕舟最後為她總結:「夫人的意思,就是您想當皇帝?」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璀璨的晚霞從天際照入,落在平野夫人的眸子裡。
她的眸子被霞光染上了一層黃金色,故而她的面容格外明豔。
她聲音微低,問顧輕舟:「有何不可?」
她又道,「輕舟,我現在只有你一個女兒了,將來額孃的一切,都是你的。」
顧輕舟喟然道:「夫人,您志向高遠,我怕是無法匹及。」
平野夫人神秘微笑。
顧輕舟見她這般篤定,心想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康家,是平野夫人對顧輕舟的試探,還是真的跟保皇黨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