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直等到了十點鐘,蔡長亭和阿蘅才出現。
兩輛汽車出發,顧輕舟和阿蘅同坐。
她不說話,阿蘅也抱臂沉默。
車子到了金府,顧輕舟先下了汽車,就看到有一行人立在大門口的臺階上,等待著平野夫人。
其中就有金太太。
初見金太太,顧輕舟非常吃驚。
金太太穿著一件銀紅色繡金線牡丹的風氅,裡面是全黑色軟綢旗袍,顏色非常穠豔,卻絲毫不庸俗。
她也是挽著低髻,並沒有學著時髦派燙頭髮,故而她帶了兩把金釵,陽光下熠熠生輝。
金太太除了金頭飾,耳朵上也戴著長長的金葉子耳墜,搖曳著金芒。
穠麗的顏色,金燦燦的裝飾,用在金太太身上卻絲毫不突兀。
金太太有點西域人的面容,眼睛深凹下去,鼻樑就格外的高,下巴尖尖的,美豔不可方物。
若不是眼角的細紋出賣了她,真是個絕俗的佳人。
「這……」阿蘅初見金太太,也非常吃驚。
金太太穿戴著這麼重的顏色,卻絲毫沒有庸俗之感,反而富貴逼人,有種金碧輝煌的炫麗。
「金太太。」平野夫人也是眼前一亮。
和金太太相比,平野夫人母女仨就素淨了些。
素淨應該是端莊清秀的,可此刻在金太太面前,她們黯然失色。
一下子就被金太太這光芒給比了下去。
「平野太太。」金太太上前幾步,拉住了平野夫人的手。
彼此很熱絡。
顧輕舟跟著她們進門,就看到了花廳裡坐著的幾個人。
其中就有司行霈。
程渝和程艋隨後也發現了顧輕舟。
尤其是程渝,猛然站起來,唇色慘白。她很焦慮,轉頭去看司行霈。
卻見司行霈神色冷漠,好似根本沒看到。
程渝那顆亂跳的心稍定,又轉頭去看她哥哥:「大哥……」
「噓!」程艋雖然身體虛弱,卻是老謀深算。比起程渝,程艋更加能審時度勢,「坐穩了,當做不知道。」
程渝臉上並未迴轉。
一行人進來,蔡長亭先去看司行霈,卻發現司行霈目光漠然,靜靜看著眾人。
蔡長亭心知有鬼。
金太太把程艋等人介紹給平野夫人。
午宴的時候,阿蘅突然問程渝:「程小姐,您見過舍妹?」
程渝還沒有從見鬼的震驚中真正回神,她被阿蘅一問,臉色更白:「沒……沒見過……」
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司行霈,神色如常,絲毫沒露出半點異樣。
顧輕舟的臉上,也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好似沒看到司行霈。
蔡長亭和阿蘅交換了一個神色。
這頓午宴,吃得還算開心,平野夫人和金太太交談甚歡,蔡長亭和阿蘅努力附和著。
飯後,蔡長亭派人去打聽,才知道司行霈失憶了。
「他很多事不記得了。」
聽到這個訊息,阿蘅震驚:「真的,還是假的?」
蔡長亭略微沉吟,道:「真的!」
「你怎麼敢肯定?」
「顧輕舟告訴我的。」蔡長亭道。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阿蘅詫異,「你跟她……」
「不是,她的行為告訴我的。」蔡長亭道,「我終於知道顧輕舟在遮掩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