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對副官唐平低聲說了幾句話。
該交代的,顧輕舟都交代清楚。
唐平頷首:「少夫人,您放一萬個心,有屬下跟著二寶,不會出事的。」
顧輕舟點點頭。
除了二寶的行禮,顧輕舟還準備了一些禮物,讓副官們帶著張家的老太太、張太太和張辛眉。
火車出發了,顧輕舟才從車站回到了新宅。
她一回來,就讓副官去打聽,董家找到董陽沒有,如今在哪個醫院等等。
副官道是。
很快,副官回來告訴她說:「早上的時候尋到了,他躲在醫院後院一個放雜物的小房子裡。」
找了半天,董陽還是在醫院。
「……董元帥找到了董三少,已經給他辦了轉移手續。」副官又道。
董陽被轉到了另一所教會醫院。
顧輕舟的副官打探訊息,回來說董陽的確出現了短期失憶症狀,他腦子很清楚,卻獨獨認不得董晉軒。
同時,他也不知道顧輕舟了,大概是顧輕舟沒到他跟前,他想不起來。
「醫生說,這種情況有過的,有的幾個月就可以恢復,有的長達幾年,也有永遠想不起來的,一切都沒有定數。」副官道。
顧輕舟聞言,略微沉思。
董陽的失憶,是真是假?
真的話,那估計是董家的不幸了,董晉軒唯一的家人成了這樣;若是假的,那麼董陽就是衝著顧輕舟來的。
顧輕舟給司行霈打了電話。
「他會恨我嗎?」顧輕舟問司行霈,「假如是我,出了這麼大的車禍,害死了自己的母親,我只怕也接受不了。
等人接受不了現實的時候,就會扭曲記憶,甚至逃避。董陽肯定無法承受害死母親的痛苦,故而他將我認定為仇人。
他假裝失憶,讓世人放下對他的戒備,然後他再出手。你覺得,這個想法思路通順嗎?」
司行霈道:「非常通順,尤其是董陽重傷了大腦,他可能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思維。
每個人都會趨利避害,當他的大腦太痛苦,他就會改變一些事,把幻想當真,是會發生的。」
顧輕舟就知道,司行霈跟她的想法一樣。
他們都覺得,假如董陽是假裝失憶,那麼他應該會是一個勁敵。
顧輕舟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端陽節前後,鄉下的家裡總是莫名其妙會有蒼蠅。無論如何驅逐,都是趕不走,它們會圍繞食物,除非食物消失。
顧輕舟身在這樣的位置,除非她消失,否則敵人不會減少,只會莫名其妙的增多。
原罪是什麼,大概不那麼重要了。
「輕舟,我會幫你處理。」司行霈道。
顧輕舟想了想:「董晉軒只剩下這個兒子了,況且董陽是重傷,他的一些幻想是身不由己的。我們只是猜測,萬一人家真的失憶了呢?」
司行霈哼了句:「婦人之仁。」
「積福嘛。」顧輕舟道,「洛水的孩子要出生了,司慕的孩子也要落地了,這個時候真想求神拜佛,讓孩子們都健康。我就對以德報怨,給孩子們積福吧。」
司行霈笑起來。
顧輕舟偶然的自欺欺人,是非常可愛的。
「聽你的。」司行霈道。
掛了顧輕舟,顧輕舟仍是沉思。
她還是好奇,董陽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假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