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人聲鼎沸,極其熱鬧。
顧輕舟穿了斗篷,罩住了臉,副官留在樓下,她親自上樓了。
推開了最西邊的雅間,顧輕舟看到一個年輕女人側坐著,她始終用巾帕包著腦袋,然後帶著一頂淑女帽,帽子的面網墜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遮得如此嚴密,顧輕舟什麼也看不見。
她走進來,對方警惕回眸,透過面網看顧輕舟,這才摘下了帽子。
是微月。
微月站起身。
「請坐。」顧輕舟道。
微月小心翼翼半坐在椅子上,還是沒有取下帽子和麵網。
顧輕舟端起茶,慢慢啜了一口。
「微月,你既然肯來見我,說明你和我的想法一致,都想用錢解決此事。」顧輕舟道。
微月點點頭。
顧輕舟今天從百樂門離開的時候,塞了個紙條給微月,約定了晚上在這個酒肆見面。
百樂門裡有眼線,上次顏洛水去找謝舜民,也是有人急速通知了微月。
顧輕舟知道微月想避人耳目。
假如微月不來,那麼顧輕舟就當她仍是需要戶籍;假如她來了,顧輕舟就會給她錢。
不出所料,微月來了。
「少夫人,我不需要什麼戶籍,我要錢。」微月直接道。
顧輕舟道:「我可以給你錢。」
微月點點頭。
顧輕舟就問她:「認罪書呢?」
微月沉吟:「我沒有見到錢,現在不能給您。」
顧輕舟卻道:「我想知道,認罪書在你手裡,還是在董夫人手裡?假如你沒有把認罪書給她,她憑什麼幫你?」
此處在背後策劃的,是董晉軒的夫人。
董夫人死了兩個兒子之後,不跟軍政府魚死網破,是絕不會罷休的。
董銘是因為綁架顧輕舟,而被司慕擊斃;董中是因為設計顧輕舟,反而惹惱了張庚,被洪門除掉。
董夫人把原罪都怪在軍政府身上。
微月的事,董夫人想要大做文章:一旦謝舜民娶了微月做姨太太,就等於親自給十幾年前的認罪書,添了新的證據。
顧輕舟若是給微月戶籍,也是白紙黑字的新證據。
這些,不能收買到認罪書,反而讓他們的罪行更加昭彰。
「我們把認罪書一分為二。」微月道,「一部分在她手裡,一部分在我手裡。」
顧輕舟塞紙條給微月,微月就明白,顧輕舟什麼都清楚。
既然清楚,就不會吃驚微月和董夫人的交易,微月也就沒顧上問顧輕舟,她是如何知曉董夫人的。
反正已經敗露了。
「你的呢?」顧輕舟問。
微月咬了咬唇。
這樣到底行不行呢?東西給出去了,她又有什麼資格讓軍政府的少夫人給錢?
當年的謝家,不是追殺她全家嗎?
微月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妥,後背冒出了冷汗。
「微月,你現在害怕與虎謀皮嗎?」顧輕舟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淡然微笑,「你可知,當你與董夫人合謀,就走上了不歸路!」
微月心口猛然一跳:「不……」
「不會?」顧輕舟神態嫻雅,「你仔細想想,到底會不會?」
微月的臉,一下子就慘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