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到她記得那紅豆糕的味道,記得自己戳了下司行霈的眉心,而他眉心冰涼,甚至記得司行霈不耐煩吐了她一臉煙氣。
當時司行霈正坐在屋簷下抽菸。
十四五歲的他,比現在更加英俊,俊得近乎邪魅。
他的唇間旖旎而出的輕煙,籠罩了他的眉目。
他當時很傷心的樣子。
「……昨晚和他打電話,才會夢到他吧?」顧輕舟想。
她沉思良久。
就在這個時候,副官進來稟告道:「少夫人,少帥回來了。」
顧輕舟猛然站起來。
司慕回來了?
他怎麼會回來?
莫名其妙心中發慌,想到他開槍射擊自己,顧輕舟的心就定不下來。
她深吸了幾口氣,突然問:「哪個少帥?」
「大少帥。」副官唐平道。
顧輕舟瞥了眼他。
唐平低了頭。
是司行霈來了。
顧輕舟輕輕拍了下胸口,就對唐平道:「讓他到會議大廳去等,不許他進入內院來。」
唐平道是。
顧輕舟重新上樓,梳了個低髻,帶了一支赤金的簪子,換了套鵝黃色的上衣,月白色的裙子,這才走了出去。
司行霈看到她時,就覺得她像前朝的少奶奶。
那根赤金簪子,金光熠熠,她又穿著一件鵝黃色繡海棠花的斜襟衫,看上去就如一朵盛綻的迎春花。
司行霈走過來:「今天這身衣裳好看。」
顧輕舟略微頷首,低聲道:「這是司公館的新宅。」
她抬眸,看著司行霈。
他應該是天亮時匆匆忙忙乘坐飛機回來的。
以前回來,都是打電話讓她去他的別館,這次居然闖了她的家。
昨晚她的壞情緒,肯定讓他擔心了。
顧輕舟的心中,生出幾分內疚和不忍,她也沒打算折騰。
可自己的感情,往往是無法自控的,理性戰勝不了它。
「……特意回來看我的?」顧輕舟問。
司行霈伸手,捏了下她的臉:「我哪次回來,不是特意來看你的?」
顧輕舟蹙眉,往後躲了下:「注意點!」
「怕什麼,你都跟司慕離婚了,我摸你是堂堂正正的!」司行霈道。
顧輕舟神色驟變。
看到她惱火,他才略微收斂,道:「好好,不鬧了。」
他也往後退了兩步。
像賭氣似的,他們隔得比較遠,四目而視。
顧輕舟的眉宇凌厲,似有刀鋒閃過。
「你到底有事沒事?」顧輕舟問。
司行霈道:「我當然有事了。」
說罷,他拿出一張紙,交給了顧輕舟。
說是紙,更像是照片。
照片撕下來一塊,很小的,只能容納一個人的身影。
「給。」司行霈道。
顧輕舟接過來。
果然是照片。
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痕跡已經發白了。她看到一個人,中等身材,眼睛大而無光,看上去很慵懶眯著。
這個人,是她的師父!
「你!」顧輕舟猛然站起來,「整張照片呢?」
司行霈笑:「整張照片?你想要,我就會給你嗎?」
「司行霈!」顧輕舟咬牙切齒,怒意從她齒縫間迸出。
她似只炸毛的貓。
司行霈上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道:「不讓我摸?有你求我的時候!」
顧輕舟用力推搡她,她又急又怒,聲音猛然拔高:「你當這是玩笑?」
司行霈也發現了,她氣得身子微微顫抖。
她的嘴唇不停的哆嗦,臉色瞬間慘白。她盯著他,黑眼珠裡似有陰森,有些狠戾與鬼魅:「整張照片給我!」
她動了情緒。
司行霈也正色:「你就是這樣求我?」
「司行霈,你做事不要太絕。」顧輕舟的聲音輕顫,「你是想我們把舊賬全部算一遍,還是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她肝膽俱裂的痛苦,刺痛了司行霈的心。
司行霈從懷裡,掏出剩下的照片,遞給了她。
「拿好了。」他道。
顧輕舟一把搶奪過來。
她迫不及待將他師父湊了上去。
一張完整的照片,呈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