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就跟蝶飛沒有絲毫的關係。哪怕要查,也是舞廳失職,跟蝶飛無關。
「我最近學了一首日文的歌,想唱給大家聽聽。」蝶飛笑道。
洋人的歌曲,不管是西洋還是東洋,都挺受歡迎的。
舞廳裡響起了掌聲。
蝶飛緩緩清唱。
剛起了個頭,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愣在舞臺上。
眾人錯愕看著蝶飛。
蝶飛則怔怔看著某個方向,臉色一點點的變了。
她似見了鬼般。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就看到從二樓臺階上,緩步走下來的女子。
這女子素衣黑髮,看上去那般素淨古樸,可她的面容白皙紅潤,五官精緻,又透出雅緻。
在場的,都是嶽城上流社會的,認識這張臉。
「是司少夫人。」有人道。
「是啊,是軍政府的少夫人,蝶飛看著她幹嘛?」
「誰知道呢?蝶飛今天看上去不太正常。」
眾人小聲議論著,顧輕舟已經慢慢走下了樓梯。
蝶飛幾乎想要失態大叫。
「為什麼會這樣?」蝶飛在心中問自己,「阿寒少爺說了,他要抓住司少夫人,折磨她,讓她說出他姐姐的生死。」
怎麼到頭來,翩然而下的是司少夫人!
寒少爺呢?
蝶飛幾乎毛骨悚然,骨頭縫裡都冷。
「蝶飛。」顧輕舟的聲音,不高不低,空靈而悠長,在整個舞廳響起,「我還沒有聽過東洋歌曲,不如你唱給我們聽聽?」
蝶飛心中大凜。
這話是在告訴蝶飛,顧輕舟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現在,若是她敢轉身就走,顧輕舟就叫她死無全屍。
「是!」蝶飛應了,可尾音中的發顫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蝶飛怎麼了?」
「跟司少夫人有關?」
「我看那天蝶飛比賽,司少夫人也投了她的票,她應該很喜歡蝶飛的。」
「女人之間的事,誰能說明白?」
總之,顧輕舟和蝶飛的暗流洶湧,已經被在場的賓客們都留意到了。
蝶飛強迫自己鎮定一點,再鎮定一點,開腔準備唱歌。
可她的腦子裡,怎麼也安靜不了,她的詞錯了無數次,曲子也走形,聲音都顯得單薄無力。
「這是嚇壞了吧?」
「好像是。」
「少夫人幹嘛威脅蝶飛呢?」
「不知道啊。」
蝶飛站在舞臺上,絲毫沒了往日的伶俐,她戰戰兢兢的,顯然是害怕極了。
顧輕舟卻穩坐首席。
她走回來,坐到了司宇旁邊。
蝶飛的失態,司宇也看在眼裡。他很擔心,悄悄問顧輕舟:「二嫂,你沒事吧?蝶飛她怎麼了?」
「我沒事。」顧輕舟笑道,「至於蝶飛怎麼了,你得去問她了。」
司宇碰了個軟釘子,不好意思晃了下腦袋,繼續去看蝶飛。
而蝶飛顯然已經找不到調子了,她越唱越糟糕。
「唱得什麼東西!」有客人喝了酒,加上之前電燈泡的事,憋了一肚子火。
原本蝶飛的安撫,讓他們的火氣稍微減輕,如今見蝶飛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客人惱火了。
經理忙出來賠不是。
蝶飛就退了下去。
「二嫂,我去看看。」司宇也要站起身。
顧輕舟卻不鹹不淡:「坐下。」
「什麼?」
「你坐下,不要亂動。」顧輕舟回眸,言語清晰告訴司宇,「今天的事,我若是能妥善處理,我就饒了你;假如不能,你也別想跑。」
司宇大驚:「什麼事?」
「你先坐穩。」顧輕舟道,「沒有我的命令,你最好不要動。」
這時候,顏一源和霍攏靜回來了。
安排好顏一源去坐下,霍攏靜走下來,輕輕拍了下顧輕舟的肩膀:「輕舟,你跟我來。」
司宇好奇看著,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他愣神間,顧輕舟已經跟著霍攏靜,從旁邊的側門,去了後臺。
身後還有兩名副官跟著。
「搞什麼啊,神神秘秘的!」司宇嘟囔,同時又看到了旁邊的副官,愣是沒敢動。
他端起酒喝了一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