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始終做不到。
論起聰明精明,顏洛水是不輸給顧輕舟的,可顏洛水從小有父母疼愛,一直生活得無憂無慮,讓顏洛水懂得如何去依靠。
顧輕舟卻不敢。
回到家中,顧輕舟吩咐副官:「去查查微月的底細。」
雖然不攪合謝舜民和顏洛水,顧輕舟還是想做個心中有數的人。
就像司行霈對阿瀟夫妻,平日裡什麼也不管,可真要他說話的時候,他能把一切都處理得當。
顧輕舟要知道內情。
若是顏洛水需要她,她就可以立馬去幫助她;假如顏洛水不需要,她就可以裝傻。
「……還有,去查查司宇這些年,都在外面做了些什麼,二老爺那邊可知道,老太太知道不知道。」顧輕舟道。
副官道是。
顧輕舟準備去洗澡,電話卻響了。
是專線電話。
這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司行霈是特意等著打這個電話?
副官跟著顧輕舟,肯定向司行霈彙報了她的行蹤,故而司行霈知道她現在才回來。
司行霈的聲音,在電話裡始終有點失真,不如當面那麼清晰。
「今天過得如何?」司行霈笑問,「女兒節,去乞巧了嗎?」
「沒有。」顧輕舟就把今天的事,撿了司宇那段,說給司行霈聽。
她又問司行霈,「你知道嗎?」
「知道。」司行霈道。
顧輕舟微訝。
既然知道,司宇這般紈絝風流,家裡人不管嗎?
司行霈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笑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小小舞廳坐個頭席,你有什麼可吃驚的?」
顧輕舟一愣。
她沒想到司行霈是這種態度。
司行霈繼續道:「吃喝玩樂,總好過他們想到軍中或者進政府機關吧?沒有異心,就是我的好兄弟。其他的,都是他身為司氏子弟應得的。」
顧輕舟這時候才回神。
其實,司督軍和司行霈,是願意看著二房的孩子不成器的。
太成器了,萬一生出其他心思,妄想爭奪兵權或者政權,就太麻煩了,還不如紈絝些。
再說了,整個嶽城都是司家的,司宇橫著走都是應該的,這是司家的威嚴。
他們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過日子。
打下這片江山,不就是為了孩子們能過上好日子嗎?
嶽城將來又不需要二房的人來守護。
「……輕舟,你要分得清輕重。」司行霈笑道,「軍政府有我和司慕,就完全足夠了。二房的孩子,督軍對他們都溺愛,從來不督促他們上進。
別說是咱們家,就是顏家,不也是這樣教育孩子的嗎?你義父有三個兒子,老大和老二成器,足以支撐門庭,你看過他管小五嗎?
家庭就是這樣,有強有弱,才能更加團結穩定。全部都好勝要強,會打得頭破血流;全部都紈絝,會敗了家業。有一兩個領頭的能上進,就完全足夠了。」
顧輕舟又是微愣。
她忍不住笑了笑。
「怎麼了?」司行霈問。
顧輕舟道:「沒想到,我居然這麼糊塗。」
「哪有糊塗?」司行霈道,「你是一片慈愛之心。」
顧輕舟臉微熱。
司行霈又道:「我叫人送了禮物給你,收到了嗎?」
顧輕舟搖搖頭:「我剛回來。」
又看了眼牆上的鐘,「你早點睡吧,已經很晚了。」
司行霈道:「我今天睡不成了,還有軍務。」
顧輕舟微微抿唇。
「注意身體。」她道。
司行霈立馬道:「我身體不知道多結實!輕舟,你要不要試試?」
顧輕舟張口結舌。
為什麼要關心他?
「再會!」她氣得不輕,想要掛了電話。
「輕舟,我想你了。」司行霈抓緊時間在電話裡道。
顧輕舟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想起司行霈的話,特別是他說教育孩子那幾句,顧輕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司督軍能給自己弟弟和侄兒的,大概只有錢和虛名,督促他們上進有什麼意義?
一個人越是努力,要的就越多。要求侄兒們成器,難道將來要他們和自己的兒子爭奪兵權嗎?
「就連司慕,司督軍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顧輕舟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不是不愛,就是因為深愛,才希望他的能力更小一點,野心更小一點,活得更安全一點。
「對於長子司行霈,將來他是要支撐門庭的,所以司督軍格外的嚴苛,嚴苛到了看似薄情的地步。」顧輕舟又想。
她突然醍醐灌頂般,感覺司督軍真是個睿智的人。
這麼想著,顧輕舟就不再擔心司宇闖禍了。
副官們去查微月和司宇,也很快有了結果。
司宇行事算是紈絝,有時候也囂張,可至今沒有鬧出大事,他很懂得分寸,亦或者說他敬畏司行霈和司督軍,不敢太胡來。
「好了,以後就不要再管他了。」顧輕舟對副官道。
又問微月,「她的呢?」
副官就把微月的資料,遞給了顧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