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這條腿雖然不至於殘廢,陰雨天肯定要疼,走路也不一定就像從前那麼方便;可怖的傷疤,更是不能見人。
他應該,會嫌棄的吧?
霍爺那等身份和成就,什麼絕色佳人要不到?
何微心中湧起無限的自卑。
那點追求愛情的火苗,隨著霍鉞的冷淡,一下子就滅了。
她還是很感激霍鉞的,至少他讓她知道過愛情的滋味。
「我沒事的。」何微道。
從那天開始,何微沒有再問過霍鉞。
她的傷口穩定,沒有潰爛的跡象,開始結痂,艾醫生就安排她出院了。
顧輕舟去接她。
霍鉞那天也去了。
他親自開車,將車子停在遠遠的路口。心中的情緒莫名其妙,總感覺滑稽。最後,看到何夢德抱著何微,上了顧輕舟家的汽車,霍鉞悄無聲息把車子開遠了。
沒人知道他來過。
就像從前那樣,他始終覺得何微是個好孩子,應該有更好的前途。
霍鉞不是那個更好的前途。
何微出院那天,艾醫生特意要了何氏百草堂的地址。
「少夫人,我想去拜訪您。」艾醫生道。
王起跟在身後,想說什麼,又特別不好意思。
「可以啊,歡迎您。王醫生,也歡迎您。」顧輕舟道。
王起微愣。
而後,他轉過臉,不看顧輕舟。
艾醫生笑道:「那行,我們過幾日去打擾。」
顧輕舟就覺得真是無心插柳。
她一直想要把中醫發揚光大,想要了解西醫,從而改進中醫。
不成想,她的醫術征服了兩名醫術很好的西醫。接下來,顧輕舟也許可以請他們幫忙。
「哪怕他們不來拜訪我,我也要親自拜訪他們。」顧輕舟想。
何微出院之後,霍鉞沒有來拜訪,何微也沒問過。
她一邊修養,一邊安排她妹妹為她準備好出國的事。
顧輕舟那天跟何微聊天,就說起了霍鉞。
何微道:「霍爺身邊,會有很好的人。再說了,現在隨便什麼人,都比我好。」
然後又道,「姐,我想吃冰糕。」
「現在吃冰糕?太早了,對腸胃不好。」顧輕舟見她刻意轉移話題,就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沒再提霍鉞。
「那我們一人吃一半。」何微撒嬌,「姐!」
「不行!」顧輕舟道。
白莎來看望何微,兩個人商量出國的事,顧輕舟就親自出門,想去給何微買冰糕。
不成想,她在商場附近遇到了霍鉞。
霍鉞正跟人說什麼,站在馬路邊。
瞧見了顧輕舟,他閒步走過來,笑道:「這個天吃冰糕啊?」
「微微想吃的。」顧輕舟笑道。
說罷,又試探性看著霍鉞的臉色。
霍鉞則道:「少吃點冰糕,對身體不好。」
半句也不問何微現在如何。
顧輕舟想:「怎麼回事呢?之前不是對何微挺好嗎?只是因為的惻隱之心,還是現在嫌棄了何微?」
她也拿不定主意。
她又想,「霍鉞和何微都是拿定了主意,以後不再來往。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我一個外人,湊在中間說什麼都不恰當吧?」
她看出了霍鉞的決心,也看到何微的。
顧輕舟笑笑:「以後會少吃點。」
霍鉞又寒暄幾句,始終沒問何微,好似那個人從來都跟他無關。
顧輕舟拿著冰糕回去了。
晚上回到家,司慕也回來了,隨口問了句:「何微好轉了嗎?」
「已經無礙了。」顧輕舟道。
顧輕舟想,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霍鉞既然想把何微當陌生人,應該雲淡風輕問一句何微如何了。
可他故意不問。
「真是個彆扭的人。」顧輕舟想。
同時,她也無可奈何。
這種事,外人是幫不上忙的,只能看霍鉞和何微自己的造化了。
晚上,顧輕舟去顏公館吃飯,看到她的義兄顏一源無精打采,顧輕舟調侃他:「怎麼了,是不是魂兒被阿靜拿去了?」
顏一源嘆氣:「阿靜回老家給她姆媽掃墓,快十天了也不見她回來。」
顧輕舟心中一個咯噔。
這麼久?
阿靜不會出事吧?
顏洛水卻拿筷子敲顏一源的頭:「矯情,跟小姑娘似的,阿靜不是剛剛才打了電話嗎?」
新婚的顏洛水和謝舜民,也是每晚都到顏公館蹭飯。
顏洛水跟顧輕舟道:「阿靜說了,她姆媽的墳被雨水衝開了。即將又是梅雨季節,她怕墳窩進水,特意留下來修葺。
她姆媽和霍龍頭不是一個姆媽,所以這件事需得她親自扶欞。他們那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顧輕舟的心,稍微放鬆了幾分。
吃完了晚飯,顧輕舟領著木蘭和暮山往回走。
顏洛水和謝舜民跟她同路。
拐彎之後,他們分開,顧輕舟領著兩匹狼回家。
卻看到木蘭突然呲牙低哮。
顧輕舟往那邊一瞧,有個人站在樹影底下,黑黢黢的一團。
她的心猛然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