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高興。
顧輕舟的慘狀,好似就在眼前。
手錶、照片,一切都是流言蜚語的開端。
以後,顧輕舟去世,董銘隨意可以抹黑她。
就連司芳菲,也逃不掉流言蜚語。
憑什麼司芳菲可以甩了他,還能聲名皆收?
拋棄男人,可能有身價,被拋棄就不一定了。
報復了顧輕舟,又報復了司芳菲,還能去南洋順帶做些生意,董銘只感覺前途無限的光明。
顧輕舟還是震驚看著他,董銘的笑聲更大了。
良久,董銘停下來,得意望著顧輕舟:「如何,少夫人?你對我的計劃,可有話說?」
「我很吃驚。」顧輕舟道。
董銘哈哈大笑。
當然,他這個計劃絕妙無比!
「……這麼蠢的計劃,你是如何想到的?」顧輕舟又問。
董銘的笑倏然收斂。
他一把捏住了顧輕舟的下頜:「你以為,這麼攻擊我,你就能自救嗎?別做夢了!你已經是我砧板上的魚肉,任由我宰割,知道嗎?」
「董銘,沒到最後一刻,誰是魚肉都說不定呢。」顧輕舟微笑,「你以為,在嶽城可以隨意抓到軍政府的少夫人?你當軍政府是吃素的?」
董銘的心,又是一沉。
他的手更緊了。
「你如此篤定?」董銘冷哼,「若不是為了上船拍一張可用的照片,我現在就撕爛你的衣裳。」
「我的衣裳裡面,什麼也沒有,除了皮肉。」顧輕舟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董銘聽到了槍聲。
他微愣。
槍聲越發近了。
董銘放開了顧輕舟,疾步出去。
爬上了樓梯,他聽到了四面八方的腳步聲。
董銘大驚:「怎麼如此快?」
不可能啊,從軍政府到這裡,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現在才過了不到三十分鐘,怎麼有軍隊過來了?
「李生!」他喊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官。
沒有回答。
董銘知道不好,立馬回到了地下室。
他把顧輕舟腳上的繩子解開,將她從床上放下來,一把手槍抵住了顧輕舟的後背。
董銘慌了。
他沒有其他計劃,他以為一定會成功的。
他以為自己算計得很好,軍政府的人一定來不及支援。
到底怎麼回事?
他把顧輕舟從地下室推出來。
顧輕舟也終於見到了光線,聞到了雨水打在地上,濺起的泥土氣息。
這是碼頭一處倉庫。
倉庫是放海鮮的,故而有個地下室,方便夏日存貨。
這間倉庫荒廢了一兩年,沒了腥臭味,反而是濃濃的潮溼與黴氣。
四周全是人。
董銘大驚失色:「怎麼……」
他用力勒住了顧輕舟的脖子,用槍抵住她的額頭,將她帶到了外頭。
不遠處的司慕,穿著雨衣,透過已經減弱的雨幕,望著董銘。
「退後!」董銘疾呼,「否則我斃了她!」
司慕做了個手勢。
親侍全部後退了五步。
「讓我上船,上了船我就放了她!」董銘繼續高聲,與司慕談條件。
司慕手裡端著長槍,對準了董銘。
「你以為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手快?」董銘的雙腿已經在發抖,他猶自鎮定,「你開槍的話,你的夫人也要死!」
司慕卻笑了:「正好,反正我也不太喜歡這個女人!」
董銘一驚。
倏然,有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
董銘在這短短愣神的功夫,司慕快槍射擊,一顆子彈將董銘的額頭打穿。
血漿流了出來。
顧輕舟立馬用力矮下身子,從董銘的禁錮中滾落。
董銘不甘心,他還想繼續射死顧輕舟時,已經無力扣動扳機,人沉沉倒了下去。
司慕將槍往地上一扔,長腿闊步疾奔過來,將地上的顧輕舟抱在懷裡。
「沒事,我在呢!」他緊緊摟住了她。
雨絲鋪陳,四周潮溼而陰冷,顧輕舟的聲音也溼漉漉的:「槍法真好!」
司慕更用力,恨不能將她嵌入身體裡。
旁邊的董銘,睜著不甘心的眼睛,望著他們,瞳孔裡早已沒了光。
身邊的王副官路過,手裡拎著一個箱子,對其他人道:「把他們拖出來,全部換上軍裝。」
他說的「他們」,是指董銘的親信隨從,他們已經全部被司慕的人射死,沒人逃脫。
這些,不需要顧輕舟再去吩咐,王副官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也明白了顧輕舟準備軍裝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