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新儂頷首。
周成鈺是督軍器重的人,他落網了自己要告訴督軍。
顏新儂正準備打電話,還在組織語言,怕督軍擔心,不成想李明安先說了。
「怎麼說的?」顏新儂抿了一口花雕。
花雕酒,用薑片與冰糖熱了,一股子甜辣湧入喉間,從喉頭溫暖到了胃裡。
「還能怎麼說?照實話說。」李明安道,「少夫人又幫少帥渡過了一次危機。」
顏新儂一口酒嗆在喉嚨裡。
此事,顧輕舟沒有出面,都是給司慕面子,讓他在前頭,功勞都是司慕的。
顧輕舟只是默默跟在司慕身後。
司慕的智謀,也被李明安當場贊過。因為李明安態度的改變,對其他人的態度起到了推動作用。
沒想到……
原來還以為不知情的李明安,竟是什麼都看得透徹!
「……別這樣說。」顏新儂道,「少帥畢業時間不長,經驗少了些,他還是很聰明的。」
「聰明人多了去,難道都要來統領督軍府?」李明安瞥了顏新儂一眼。
顏新儂唇角微動。
「少夫人成為司家的媳婦才兩個月,督軍卻把家當全交給她保管,你當督軍不知?」李明安又道。
顧輕舟的苦心,就是希望司慕儘快在軍中立足。
李明安看懂了這一點,才幫了司慕一把,站到司慕這邊。
有了李明安的信任,司慕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很多,至少那些將領們不會再陽奉陰違。
李明安不是為了司慕,而是為了顧輕舟。
「少夫人可惜是個女人!」李明安感嘆道,「她這般才智,若是個男人,現在早有一番功業了。」
顏新儂沉默了一瞬。
經過這兩件事,顏新儂很清楚的明白,顧輕舟在軍中的威望,遠勝過了司慕。
明白人都知道,這次是顧輕舟幫了司慕。
司慕回國也兩年了。若是司慕有這本事,他早就顯山露水了。
現在,他還能突然變聰明嗎?
顧輕舟在背後替他出謀劃策,這是毋庸置疑的。
李明安感嘆顧輕舟厲害,也是在感嘆司慕不如人意。
顏新儂搖搖頭:「別這麼說。就算是皇帝,也要靠朝臣輔政。真正多智近妖的,往往做不了君主,只能是個謀臣。
司慕仁厚,做事沉穩,而且能懂得聽取各方面的意見,不會剛愎自用。他拉練的時候勤奮刻苦,也愛惜士卒,我覺得他很不錯。」
李明安一想,這倒也對。
智慧平常的人,若是懂得藏拙,不亂出主意,也不亂顯擺,倒也不錯。
畢竟,軍政府需要穩定,司慕這種的性格更適合。
「也只能矮子裡選將軍了。」李明安道。
說起來,還是敬佩顧輕舟。
拿下週成鈺的過程,叫人心服口服。周成鈺的每一步,都在顧輕舟的算計裡。
李明安覺得顧輕舟若是能去領兵打仗,肯定戰無不勝。
她善用奇巧!
當然,現在這些功勞在其他將領們看來,全算在司慕頭上了。
李明安不甘心,趕在司慕之前給督軍透了個底,免得司慕佔了便宜還賣乖。
顏新儂哈哈大笑。
翌日顧輕舟去顏家,顏新儂跟她說起此事。
「李師長對你讚不絕口,恨不能推舉你來做督軍。」顏新儂笑道。
顧輕舟也失笑。
「他這麼傲氣的人,真想不到。」顧輕舟道。
顏新儂說:「李明安是個能力出眾的,凡夫俗子難入他的眼。一旦有人比他強,他倒是不會心胸狹隘,反而是敬佩不已。」
顧輕舟就覺得這個李師長挺可愛的。
「他不給司慕找麻煩,我就算是放心了。」顧輕舟笑道。
顧輕舟也希望司慕在軍中能順心順手,這樣他就不會喜怒無常回來找她的麻煩,更不會腦袋發熱被人算計。
接下了督軍的印章,顧輕舟就有責任處理好軍政府的事,司慕少惹麻煩,顧輕舟就多些輕鬆。
顏新儂則嘆了口氣。
「怎麼了,義父?」顧輕舟見他欲言又止,問道。
顏新儂似乎有些話要說,卻又在斟酌。
「您但說無妨。」顧輕舟道,「您是不是想說司行霈?」
顏新儂詫異看了眼她。
還真被她猜對了。
「司行霈現在如何了?」顧輕舟問。
顏新儂卻答非所問:「程督軍的女兒要結婚了。」
顧輕舟微怔。
昆明督軍程稚鴻的女兒叫程渝,她愛極了司行霈。
她要結婚了。
顧輕舟端著骨瓷茶杯的手,略微一緊。茶杯上描金的玫瑰,紋路就似印到了顧輕舟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