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你緊張嗎?」顏洛水和霍攏靜試圖跟她說話。
「還好。」顧輕舟回答。
顏太太見顧輕舟實在沒心情,就對顏洛水和霍攏靜道:「你們倆先下去吧,下面都是賓客。」
她們倆都是伴娘,早已換了禮服,可以下去跟司夫人一起招待貴賓。
顏太太悄聲問顧輕舟:「你真的想好了?」
顧輕舟嗯了聲。
顏太太笑道:「輕舟,你的婚姻會美滿幸福的。你這般聰明漂亮,會知道如何做好太太的。」
顧輕舟垂眸微笑。
顏太太替她梳妝完畢,又給她畫了淡妝,一直陪伴著她。
快到了七點,顏洛水和霍攏靜重新上樓。
顧輕舟拿著懷錶,不時看了看時間,有點緊張。
「姆媽,少帥人不見了。」顏洛水湊在顏太太耳邊,悄聲道。
顏太太面上不敢露出端倪,也跟顏洛水耳語:「我和阿靜在這裡,你下去看看,有什麼情況再告訴我們。」
顏洛水道是。
她尋了個藉口,重新下樓了。
而顧輕舟攥緊了懷錶。
怎麼還沒有開始?
就在她面上露出遲疑神色時,終於聽到了槍聲。
顧輕舟慢慢鬆了口氣。
司慕也走了進來。
他看到了顧輕舟。
顧輕舟青稠般的長髮已經束起,渾身雪綢,越發襯托得她眉青如黛,目若琉璃。她臉上抹著胭脂,雙頰燦若雲霞,眼眸卻陰沉,沒有半分新娘子的喜悅。
因她素來愛穿月白色的旗袍,司慕甚至不覺得她這身婚紗跟平常衣著有什麼不同。
「走吧。」司慕道。
他是特意過來接她的。
顧輕舟點點頭,批了件外衣,將長長的紗裙提在手裡,露出一截纖細滾圓的小腿,跟著司慕就要往外走。
耳邊聽著槍聲的顏太太和霍攏靜,都露出幾分震驚,倏然又見顧輕舟二話不說就毫無儀態要走,兩個人同時出聲:「輕舟!」
樓下滿堂賓客,新郎官不應該見新娘子的,可他們倆這是在幹嘛?
顏太太明知這婚宴會出事,卻也沒猜到是這樣。
兩名主角要跑?
顏太太一直陪著顧輕舟,她走了的話,司夫人非要撕碎了顏太太不可,顏太太可不想跟她鬧。
「我很快回來!」顧輕舟道。
她頭上的婚紗有點大,擋住了她戴風氅的兜帽,顧輕舟隨手摘下了,扔給了霍攏靜,滿頭的黑髮就披肩灑落。
司慕親自開車送她。
等他們到了城郊的時候,司慕的副官卻急匆匆趕過來,道:「少帥,他們突圍了,已經派人再追。」
顧輕舟和司慕聞言,一齊變了臉。
「突圍了?」
突圍了,就說明計劃失敗了,司慕的人再也追不上司行霈。追得越遠,越可能遇到司行霈的支援軍。
司慕以為,今晚捉住司行霈是板上釘釘,一切都安排得那麼好,而且派了一千人圍在這裡。
因為顧輕舟之前的毒計,司行霈的人全部撤離嶽城,他現在再集結人馬回來,就會引起司督軍的懷疑,司督軍怒氣還沒有消,嶽城附近的崗哨也沒有撤,司行霈只得偷偷摸摸回來。
他身邊不過二三十人,如此懸殊,前後不過十來分鐘,居然讓司行霈跑了。
司慕大怒,指著副官罵道:「你個廢物!」
「少帥息怒,他們擊中了他,他至少中了兩槍,還有一槍在胸口。哪怕是跑了,只怕也活不成。」副官道。
司慕並沒有因此而高興。
司行霈跑了,什麼話都無法安慰到司慕!
「沒用的,你不確定打中了他的心臟或者重要的器官,他中再多的槍都沒用,我們失敗了!」顧輕舟冷漠道。
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荒涼。
司行霈的傷口癒合能力驚人,只要沒看到屍體,顧輕舟就不敢保證他死了。
當然,他肯定傷得很重,要不然依照他的個性,槍林彈雨他也要跑到婚禮現場去。
功虧一簣!
安排好了一切,藉助司督軍的明勢力和司慕的暗勢力,都沒能拿下司行霈!
乳孃和師父白白死在司行霈手裡。
「你們這群廢物!」司慕厲喝,也是氣急了。他知道司行霈的強悍,更清楚這次的機會多麼難得,簡直是把司行霈勢單力薄逼到了陷阱裡。
司慕動用了一切勢力,還是讓司行霈從陷阱裡跑了。
顧輕舟看了司慕,再看了眼茫茫的黑夜:「你才是廢物!這麼好的機會,你錯失了,你永遠都沒有資格和司行霈抗衡!」
司慕的手指攥的緊緊的,才剋制自己沒有扇顧輕舟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