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顧輕舟等人聽到樓上書房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還有顧圭璋的咆哮:「賤人,賤人!我要殺了她,老子要殺了這個賤人!」
二姨太曾經幫顧圭璋管家,她知道一點家裡的秘密。
顧圭璋保險櫃的密碼,素來只有他自己知道,保不齊他睡夢裡或者喝醉了,無意告訴了二姨太。
現在,保險櫃空了,就連那些出了嶽城就無法兌換的股票、債券甚至房契、地契,還有金錶,全不見了。
樓上的響動,把孩子們嚇哭了。
四姨太立馬哄蓮兒和顧紜。
五姨太扭著上樓去安撫顧圭璋了。
三姨太卻看了眼顧輕舟。
接下來的半天,顧家烏雲密佈。
「阿爸,要不要報警?」顧輕舟問。
五姨太立馬道:「輕舟小姐,我說句糊塗話,胳膊折了往袖子裡藏,家醜不外揚。二姨太與人私奔,老爺得丟多大的臉!」
「可是損失了很多錢。」顧輕舟道。
五姨太咬了咬嫩紅的唇:「老爺您別急,我再去銀行取一些出來,填補上您的。」
顧圭璋惱怒之餘,聽了這話,對五姨太就越發器重。
五姨太只給了二姨太一根大黃魚、兩根小黃魚。從保險櫃偷出來的其他東西,都交給了顧輕舟。
顧輕舟見五姨太的表演,的確是爐火純青。有了五姨太的「鉅款」,顧圭璋任由五姨太拿捏。
二姨太的事,顧家沒有報警。
隨後的幾天,顧輕舟在房間裡儘量不出去。她現在住的,還是二姨太曾經讓給她的房間。
可能是二姨太在顧輕舟最害怕的時候,主動把房間讓給她,給了顧輕舟溫暖,於是顧輕舟給了她一個前途。
有人敲門。
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了隔壁的人。
書房裡還有顧圭璋的咆哮。
顧輕舟開啟了房門,看到了三姨太。
三姨太悄悄進來,復又關緊了門,不露聲響。
「……二姨太為何要與人私奔?」三姨太低聲問顧輕舟。
顧圭璋已經判斷,二姨太一個內宅女人,是不可能有膽子偷錢逃跑的,這是有人教唆她、幫助她。
在二姨太的背後,肯定有個姦夫,這是顧圭璋的猜測。
「我哪裡知道?」顧輕舟微笑。
三姨太看著她的眼睛,神色熾熱而激烈:「我知道,是你!」
顧輕舟含笑不語,眸光幽靜,反映出三姨太激動的面容,她靜得像古井無波。
「……五姨太是你安排進來的,你藉助二姨太的手,將五姨太安排進來。二姨太離開,只是第一步,對不對?輕舟,你要做什麼?」三姨太驚悚般的問。
女人的直覺,準得詭異,絲毫不講道理。
三姨太就是莫名覺得,從五姨太進門開始,一切都透出蹊蹺。
五姨太是帶著鉅款進門的,這就不同於普通的計劃。
有巨大財力的,就是人脈極廣的顧輕舟!
「你是不是想要毀了這個家?」三姨太手指微顫,問她。
顧輕舟的笑容慢慢斂去,她問:「你說呢,三姨太?你曾經幫我,說過將來需要我幫你。你跟顧家肯定有點淵源,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三姨太愕然看著。
她愣了又愣,試探顧輕舟:「老爺是你的父親。假如老爺出事,你的婚事就不能順利。你不會害老爺的,對吧?」
顧輕舟挑了挑眉。
她挑眉的動作,有點像五姨太——妖媚,像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媚態。
「輕舟,你是不是害死了二姨太?」三姨太終於問出了內心的恐懼,「你告訴我!」
「我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顧輕舟終於坦誠,「她走了,那是她想要的前途,我給她了。」
「果然,五姨太是你安排的人。」三姨太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愕然看著她,表情無法精準表達她內心的情緒,她面容複雜到了猙獰的地步。
顧輕舟沉默不語。
良久,三姨太握緊了她的手:「幫我,輕舟!」
三姨太最透徹。
從顧輕舟漠視周煙進門開始,三姨太就知道這件事是顧輕舟在操控。
她所料不差。
二姨太走了,帶著老爺豐厚的財產,帶著希望,奔向了前途,這也是三姨太最想要的!
三姨太一直蟄伏。
她再等機會。
她的仇敵不是秦箏箏,而是顧圭璋,她認定就是顧圭璋!
顧輕舟再有能耐,她敢弒父嗎?
三姨太等了很久,顧輕舟一直在圍繞著其他人打轉,還沒有對顧圭璋動手。
從前是收拾秦箏箏,後來是她忙著學業。
如今,秦箏箏死了,顧維和顧緗徹底毀了,顧纓不成氣候,顧輕舟也順利畢業了,她終於對顧圭璋動手了。
三姨太的機會來了。
所以三姨太很激動,又恐怕自己誤會。
「好。」顧輕舟道,「你曾經幫過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三姨太眼淚控制不住流下來。
她跟顧輕舟說起了一件往事。
這個秘密在三姨太心中很久,久到醞釀出最惡毒的苦果。
事到如今,三姨太想要一個結束。
「我到顧家做姨太太,已經七年了。」三姨太徐徐道來,聲音輕不可聞,「那件事是發生在四年前,就是你回家的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