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嘉話裡有話,司慕發脾氣,這是他們的事,顧輕舟卻沒有故意挑事。
她若是想挑事,完全可以將司慕當初和魏清嘉在一起時,魏清嘉追求司行霈的事戳破。
但是顧輕舟沒有,她覺得做人和行醫一樣,都要有底線。
魏清嘉沒回答,司慕卻冷冷問:「你這麼愛錢嗎?」
「當然!」顧輕舟神色一戾,「君子愛錢,取之有道。我的醫術值這麼多錢,少帥不知道嗎?」
司慕轉過臉,狠狠望著她。
他眸子陰沉。
顧輕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
因為她非要錢才退親嗎?
「你要的錢,都是取之有道嗎?」司慕冷冷道,「你確定不是坐地要價?」
魏清嘉見他們要吵起來般,眼眸略微一動,又快速斂去,對司慕道:「子原,診金是應該的,你放心吧,我身上還有錢的。」
「魏小姐,你若是有錢的話,可以借少帥一點!」顧輕舟冷哼,「我看他是沒錢了,事情辦得不如意,就找我發脾氣!」
說罷,她站起來離開了。
顧輕舟走的時候,重重將椅子一推,一聲巨響。
魏清嘉就想:「這個女孩子好大的脾氣!」
魏清嘉這般出身高貴、才華過人、姿容譎灩的人物,都不敢在司慕面前如此放肆,顧輕舟卻這般不懂事。
看來,顧輕舟還是天真的,她不知道權勢的好處,也不知道權貴們的喜好對她多重要!
魏清嘉和司慕都以為顧輕舟是去了洗手間。
可等了半天不見她出來,一問侍者,才知道顧輕舟是直接走了的。
魏清嘉微訝:「她怎麼這樣走了?太不禮貌了……」
說罷,她立馬打住,不能批評顧輕舟,至少不能在司慕面前批評。
司慕用力灌了一杯酒,道:「要是我,我也要走!」
說罷,他站起來也走了。
魏清嘉愣住,繼而神色大變:司慕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自責,還在怪魏清嘉?
魏清嘉想了想自己說過的話,句句得體,反而是司慕自己發火了。
司慕到底是在怪誰?
他去結賬的時候,魏清嘉跟了上來。
司慕的汽車送她回家。
車廂裡,魏清嘉問司慕:「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得罪了顧小姐?」
「不是,是我失態了。」司慕道,「我今天很沒有風度。」
魏清嘉也看出來了,司慕是挺針對顧輕舟的。
司慕素來成熟穩重,他今天對顧輕舟,像是一肚子氣的。
若司慕真的討厭她,會無視她。故而他惱怒的樣子,好似並不是那麼憎恨顧輕舟,魏清嘉有點糊塗了。
五年不見,司慕長大了,不再是魏清嘉能掌控的小孩子,魏清嘉在他面前,多了份小心。
送魏清嘉到了市長府上,司慕沒有進去坐。
他和魏清嘉告辭。
「你去坐黃包車。」司慕給了司機幾塊錢,讓他下車,司慕要自己開車。
因為魏清筠的死,司慕不敢再開車帶魏清嘉了。
其實他喜歡自己開車。
司機則道:「少帥,還是我開車吧,您好像喝醉了。」
「無妨,我沒有醉。」司慕道,「才幾口酒而已。」
司機發現,司慕的確是眼神清澈,舌尖流利。
方才在車裡,司慕和魏清嘉說話的時候,有點微醺的樣子,原來他是故意裝醉。
司慕把車子開到了顧公館。
已經是晚上八點,司慕來敲門的時候,顧家眾人還在客廳說話,準備要上樓睡覺的。
他突然登門,所有人都吃驚。
「阿爸,輕舟回來了嗎?」司慕問顧圭璋。
顧圭璋震住。
嶽城的習俗,訂了親就要改口,這個不假,可司慕從未叫過。
這是第一次。
顧家的其他人也全部愣住。
司慕來過顧家數次,因為他不能說話,所以每次都是很冷漠,由副官代答。
他第一次開口,居然喊顧圭璋叫「阿爸」,顧圭璋激動地快要昏過去。
「回來了回來了。」顧圭璋語無倫次道,「少帥,你吃飯了嗎?」
「輕舟在樓上?」司慕反問,不回答顧圭璋的問題。
「是是是。」顧圭璋徹底沒了樣子,亂七八糟的回答。
「是哪間房?」司慕有問。
顧圭璋忙道:「左手邊第二間,門上的把手斷了一半,那間!」
司慕頷首,道:「阿爸,我跟輕舟說幾句話。」
說罷,他轉身上樓,往三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