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時候,她髮間重新戴了朵白花,那是替秦箏箏和太太守孝的,雖然她根本不想戴。
「朱嫂,如果少帥回來問,就說我去了顏家,晚上住在顏家,明天跟洛水一起去上學。」顧輕舟道。
「好。」朱嫂笑眯眯送顧輕舟出門。
到了顏家,顧輕舟才知道顏家來了客人。
是兩個人。
一個二十六七的女子,穿著白狐皮的皮草,雍容華貴;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上毫無表情,和這個女子有六分相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風氅,俊朗不凡。
顧輕舟猜測:「這是一對姐弟倆。」
這客人只比顧輕舟早到五分鐘,還在寒暄。
顏洛水坐在旁邊,臉色沉著,好像抽了魂一樣。
顏太太客氣陪著笑容。
「……輕舟來了!」顧輕舟一來,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顏太太沖她招招手。
顏太太介紹顧輕舟,「這是顧小姐,是我的義女。」
然後又跟顧輕舟說,「輕舟,這是謝家大小姐和三少爺。」
顧輕舟愕然:是那個謝家嗎?
這個謝三少,就是顏洛水暗戀的那個男人嗎?
顧輕舟沒有露出端倪,她溫柔靦腆,跟謝家大小姐見禮:「您好。」
「顧小姐好。」謝大小姐聲音婉轉溫柔,看到了顧輕舟髮間的白髮,她說,「顧小姐節哀。」
顏太太給顧輕舟遞了個眼色。
顧輕舟會意,起身拉了顏洛水:「洛水,我跟你借下筆記,我功課還沒有做完。」
顏洛水茫然站了起來,失魂落魄的,她也不看謝家人,也不看顏太太,舉步都要往外走。
謝家大小姐立馬也道:「三弟,你送送兩位小姐。」
謝三少跟著站了起來。
冬日的陽光,哪怕照在身上,也沒有半分溫度。
他們出了正院。
顏洛水還沒有回神,陡然再相遇,她心裡的感情再複雜了,複雜到不知道該說什麼,整個人都怔怔的。
她突然停住腳步。
顧輕舟也停下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謝三少,也站穩了,眸光落在她們倆身上,沒什麼溫度。
「……我聽說你去了德國留學,什麼時候回來的啊?」顏洛水努力想做出平淡無所謂的模樣,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謝三少正如顏太太所言,是個冷心冷肺的人,從他的面容上也看得出來。
他淡淡說:「我沒有去。」
寒暄幾句,始終說不到正題上,顏洛水就到了自己的院子。
正巧顏一源回來了。
「謝三哥。」顏一源性格熱絡,立馬將這層薄涼給擊碎。
謝三少表情也舒緩了幾分。
「謝三哥,你怎麼回嶽城了?」顏一源笑著打趣,然後看了眼顏洛水,顏一源問,「是不是回來跟我姐姐提親的?」
顏洛水臉刷的慘白,她厲聲呵斥:「你說什麼!」
謝三少眸子裡的溫度,也降了幾分。
顏一源受到了無妄之災,茫然失措,向顧輕舟求助。
顧輕舟就笑道:「五哥,你幫忙招待客人吧,我們先回去了。」
就這樣,顧輕舟將顏洛水扶回了自己的院子裡。
一回來,顏洛水慢慢透了口氣,唇上也有了幾分顏色。
「……謝家來做什麼?」顧輕舟問。
顏洛水搖搖頭:「我不知道。」
後來,顧輕舟才知道顏洛水的臉色為何那麼差。
進門的時候,她先看到謝三少和謝家大小姐,她很驚訝,上前喊了句:「謝姐姐?」
「你是……」謝家姐姐居然不認識顏洛水了。
顏洛水抬眸去看自己暗戀的男人,他眼底也有陌生感。
不過,他的情緒是一閃而過的,顏洛水也沒有看真切。但是他姐姐不認識她了,所以她也認定,謝三少同樣不認識她了。
還沒有來得及體會重逢的喜悅,顏洛水只感覺一瓢冷水潑下來,她全身心都涼透了。
顏洛水深受打擊。
好像她這個人,對謝家從來都沒有意義一樣!
最可悲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不喜歡你,而是他根本不記得你……
這種無視是最惡毒的。
顏洛水幾乎要崩潰。
偏偏顏一源不懂事,說出提親的話,讓顏洛水看上去更加狼狽不堪。
顏洛水的手冰涼。
「沒事的。」顧輕舟安慰她,「謝三少肯定記得你啊。而且你和小時候相比,漂亮了這麼多,他姐姐驚豔得不敢認,也是人之常情嘛。」
顏洛水不說話。
這種安慰,真是隔靴撓癢,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