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舟頭一次這麼生氣,她被一種哀痛的憤怒緊緊包裹著。
「說說,你要怎麼給太太傳信?」顧輕舟坐在,臉色陰沉如鐵,抱著四姨太的女兒,審問吳老六。
「我五天來一次,送吃的喝的,再向太太彙報這邊的情況。太太每隔一個月來一次。」吳老六道。
「下次報信是什麼時候?」顧輕舟問。
吳老六緊張道:「就是今天下午。」他是早上趕過來送給養,被副官們拿住了。
顧輕舟頷首。
她對吳老六道:「回去繼續告訴太太,一切如常,知道嗎?」
「是,是!」吳老六道。
顧輕舟又問他:「你幾個孩子?」
「三……三個。」吳老六心知不好,使勁給顧輕舟磕頭,「小姐,您繞過我的孩子!」
顧輕舟冷漠看著他,對副官們道:「把他的女人和孩子們,全部關起來,日後再發落。」
副官道是。
這樣,吳老六就不敢偷偷給秦箏箏報信,會照顧輕舟的吩咐做事。
顧輕舟就把這個一歲多的女嬰,抱去何氏藥鋪。
慕三娘看到孩子的手,捂住嘴就哭了:「誰這麼缺德?」
何夢德給孩子敷藥,見這孩子有進氣沒出氣的,何夢德說:「太虛弱了,再這樣下去,估計沒兩個月就要夭折。」
「給她補一補。」顧輕舟道。
她還要去上學,就把孩子託付給了何家。
放學之後,顧輕舟買了奶粉和蛋糕,趕到何氏藥鋪。
孩子已經醒了,何微姊妹幾個正在逗她玩。
慕三娘接過奶粉,去衝了一杯給這孩子,何微又喂她吃蛋糕。
孩子眼睛明亮卻又柔軟,沒什麼力氣。
「她會說話。」何微道。
快兩歲的孩子,自然是會說話的。
「你叫什麼?」顧輕舟問她。
小孩子吃了口蛋糕,怯生生的往何微身後躲。
何微哄著她,再三告訴她,顧輕舟不是壞人。
「我叫蓮兒。」小孩子奶聲奶氣的,中氣不足,聲音卻嬌萌可愛。
「蓮兒,你怎麼到城裡來了?」顧輕舟又問,看看她記得多少。
「來找媽。」蓮兒道,「我媽……」
她知道,她母親在城裡。
何微陪著她吃了蛋糕,喝了一杯牛奶之後,蓮兒也活潑了幾分。
慕三娘和顧輕舟站在門口說話。
「……是四姨太的。」顧輕舟道,「太太脅迫四姨太,所以把蓮兒成當人質。」
「那也不該切了孩子的手指啊,太過分了,她自己也是當孃的,怎這樣狠心?簡直不是人!」慕三娘心酸抹眼淚。
顧輕舟也很難過。
小孩子軟軟的眸子,能把人心底的同情全部勾起來。
這樣柔軟弱小的孩子,吳老六那個狗東西怎麼下得去手?
秦箏箏又怎麼開得了口去吩咐?
「姑姑,您再幫我照顧幾天,我回頭再送些吃的過來。等家裡忙好了,我再派人來接她。」顧輕舟道。
慕三娘說:「不用送東西過來,我們這點現錢還是有的,不會虧待了她。」
顧輕舟頷首。
回到顧公館時,顧輕舟神色冷峻。
飯後,顧輕舟陪著四姨太散步。
四姨太肚子越來越大了,她每天飯後都需要閒步。
秦箏箏有把柄在手,也不擔心顧輕舟教唆四姨太反抗,滿不在乎的任由顧輕舟陪著四姨太出去。
「……四姨太,蓮兒今年多大了?」顧輕舟問。
四姨太腳步一頓,如遭雷擊望著顧輕舟。
她心裡升起了渺茫的希望,緊緊攥住顧輕舟的手:「輕舟小姐,您……您是不是見到了我的蓮兒?您是不是將她救了出來?」
顧輕舟沉默。
後花園只有兩盞路燈,光線迷濛之處,顧輕舟的眉眼格外清冷。
「四姨太,你做母親實在失敗!」顧輕舟道,「蓮兒斷了兩根手指,而你不反抗,居然要放棄肚子裡孩子的性命!你以為退讓,就真的能保住蓮兒的命?」
四姨太這會兒醍醐灌頂。
這些秘密,都是秦箏箏籌劃的,而顧輕舟已經猜到了。
秦箏箏想利用四姨太肚子裡的孩子,給顧輕舟和二姨太設下陷阱,將她們倆徹底剷除。
手心手背都是肉,蓮兒已經是活生生的生命,而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有見天日。
總要選擇一個,四姨太痛苦萬分之後,選擇了蓮兒。
「救我,輕舟小姐!」四姨太幾乎要給顧輕舟跪下。
顧輕舟扶住她,低聲道:「小心,這房子四周都是眼睛!」
四姨太立馬打起精神站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