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真厲害,這麼小就做這麼多份工。我要不要也去打工呢?」顧輕舟想。
家教顧輕舟做不了,顧輕舟插班唸書,比不上何微紮實,教不了小孩子;而何氏藥鋪生意慘淡,姑父自己都閒著,更輪不到顧輕舟。
真去做工的話,顧輕舟也沒什麼擅長的,還會惹得顧圭璋不高興。
顧圭璋覺得丟人現眼。
信中,何微又說,她父親在藥鋪門口煮了甘草湯,免費給路人解暑,贏得了口碑,附近的人都很喜歡他們。
最後,何微在心裡邀請顧輕舟去何氏藥鋪,好像有件事想跟顧輕舟商量。
顧輕舟好笑:「她一個小毛孩子,能有什麼事?」
如此想著,顧輕舟還是去了趟何氏藥鋪。
她是一大清早就去的。
到何家的時候,何微剛剛起床,準備去她教書的人家上工。
看到顧輕舟,就興奮抱住了她的腰:「輕舟姐,你好久沒來了!」
顧輕舟見她瘦了很多,心疼摸了摸她的胳膊:「你都累瘦了。」
「不值什麼。」何微笑道。
何微上工的人家,附近有書局。
顧輕舟可以去書局打發時間,等何微中午結束了,下午一塊兒去玩。
「別鬧騰你姐姐,也別讓你姐姐破費,知道嗎?」姑姑在身後叮囑。
何微說知道了,就拉著顧輕舟走了。
她們先乘坐電車,換了一趟車,到了法租界。
一處紅瓦白牆的別墅,隱沒在高大的梧桐樹後面,深綠濃翠的樹葉,投下陰涼的樹影。
何微指了一戶人家的彩色玻璃窗:「我上午在這家教書,是姊妹倆,一個八歲,一個六歲,算是啟蒙吧,教她們寫字,主人家說我的字好。」
「你的字原本就很好啊。」顧輕舟笑道。
何微得意笑了笑,還是小孩子心氣。
然後,何微就告訴顧輕舟:「姐,你往前走,拐彎的街對面,就是書局。書局裡有茶喝,你先去,回頭我結束了去找你。」
「你到底有什麼事?」顧輕舟好奇,「先透露一點。」
何微卻只是笑,小小年紀,鬼精鬼精的:「姐你先別問了。」
顧輕舟無法,叮囑她好好教書,就先去了對街的書局。
書局不小,門口有兩株偌大的梧桐樹,樹蔭遮蔽了濃日,鋪子裡頗為涼爽,墨香宜人。
顧輕舟買了三本書,又說:「我要在這裡等人。」
老闆就尋了個裡間靠後窗的位置給她,端了一壺綠茶,讓她邊喝邊看。
快到十一點,何微就來了。
「姐,你寫信給我,說過你的醫術很好,是不是真的?」何微低聲問顧輕舟,頗為神秘。
「怎麼,你哪裡不舒服?」顧輕舟緊張問。
何微搖搖頭,道:「我沒有。」
頓了下,何微從書包裡拿出一份報紙,指了指她用筆圈出來的地方,給顧輕舟看。
顧輕舟看了眼,發現是一條廣告。
「重金求醫?」顧輕舟最先看到了這幾個字。
她慢慢讀完,發現是一家珠寶行的老闆,便秘多時,痛苦不堪,中醫、西醫都請過了,療效甚微。
如今,他願意出三百塊,求一民間偏方,解了他的便秘之苦。
「三百塊!」顧輕舟驚歎。
若是小門小戶的,三百塊都他們一兩年的生活費。
的確是重金!
「姐,我想讓我阿爸接下,我阿爸說肯定是騙子,還不知藏了什麼陰謀,哪有人花如此鉅款求醫?」何微洩氣道,「可萬一是真的呢?」
何微想讓顧輕舟去拿下這筆錢,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是她前幾天看到的。
小孩子心氣,就蠢蠢欲動:「姐,你要不要去試試?反正是放假,你在家裡也沒事,賺些錢不好嗎?」
何微小小年紀,已經出來做家教賺錢,補貼家用。
顧輕舟比她大兩三歲,豈能不如她?
況且,若對方真的遇到了疑難雜症,自己也能解了他的痛苦,互贏不是麼?
「好啊。」顧輕舟笑道,然後又問,「那你幹嘛在信裡不說,非要我跑一趟?」
何微痴笑了幾聲。
她很久沒見顧輕舟了,有點想念她,同時何微沒想到顧輕舟這麼痛快答應,所以想當面說服她。
信裡先說了,萬一她不同意,反而先入為主不太好。
「我是想約你出來玩嘛,整日在家憋得慌。」何微道,「我今天下午的家教,那個小孩子臨時吃喜酒去了,正好我有空閒。」
「你又唸書,又做家教,會不會很吃力?」顧輕舟問。
「不會的。家家戶戶不都是這樣過日子麼?幸好我的字好看,在學校又肯努力,教員幫我寫了推薦信,否則我也找不到家教。能找到就很好了,辛苦點不妨事的。」何微道。
顧輕舟很佩服何微。
在何微這樣的年紀,都是很虛榮而且懶惰的,她卻早早懂得了自立。
「若是成功了,錢分給你一半。」顧輕舟道。
「我不要!」何微道,「那是姐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