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太小瞧了顧輕舟。
她將顧輕舟的醫術,說給了顧圭璋聽。
顧圭璋好笑:「輕舟一個孩子,會醫術?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他不相信。
秦箏箏則務必讓他相信,就道:「是軍政府官員的太太說的,您不信去打聽打聽。」
顧圭璋就相信了三成。
他問顧輕舟:「這是真的?」
顧輕舟微笑:「我不過會點皮毛,是老太太抬舉我。」
顧圭璋不以為意,只當是司家吹噓顧輕舟的,就懶得多問。
天氣晴朗,碧穹萬里無雲,熾熱的陽光從繁茂的樹梢照下來,落下一個個金燦燦的光圈。
更熱了。
天氣一熱,大家就沒什麼胃口。
「我倒是會做幾個蔬果沙拉。」秦箏箏笑道,「咱們也改改口味?」
沙拉是西餐裡用的,顧家頗受推崇。
「你何時學會了做沙拉?」顧圭璋問,「那你會做牛排嗎?」
「我正在學,沙拉畢竟容易些。」秦箏箏道。
而後,秦箏箏又道:「老爺,孩子們都長大了,不如我教她們做沙拉,以後每天晚上輪流給老爺做,算她們盡孝。」
「也好。」顧圭璋滿意,心情還不錯。
顧輕舟這時候就全明白了。
秦箏箏又是去廚房,又是送葡萄,又是誇顧輕舟的醫術,原來最終的目的在這裡。
心中有數之後,顧輕舟不動聲色。
當天下午,她和顧緗、顧纓,跟著秦箏箏學做沙拉。
「姆媽,我不想吃草,我又不是母牛。」老四顧纓不情願。
秦箏箏瞪了她一眼。
顧輕舟不動聲色,開始洗苦苣葉子,然後學做西餐的沙拉。
第一天晚上,是秦箏箏親自做的,端上飯桌。
顧家的人都是原來的胃口,他們覺得什麼狗屁蔬菜沙拉,遠不及拌冷盤好吃。
但顧圭璋崇尚西方文化,他忍著頭皮吃草,大家也不敢閒話,就跟著吃了。
吃完之後,顧緗還吹捧秦箏箏:「姆媽做的沙拉好吃。天氣熱吃些蔬菜沙拉,既清爽又好消化。阿爸,您說是不是?」
「這倒也是。」顧圭璋道。
「那明天我給阿爸做。」顧緗笑道。
顧輕舟微笑,默默吃草。
第二天,顧輕舟去了趟銀行,她拿出五十塊錢,又去了趟城裡的一家煙館。
這間煙館裝飾得奢華無比,高大的門樓,彩色玻璃絢麗。
煙館林立,顧輕舟穿著老式的夏布長裙,月白色中袖斜襟衫,頭髮編了長辮子,像前清的少女。
煙館的管事瞧見她,狐疑打量她。
抽鴉片的女人,老式的有,時髦派的也有。
「小姐,您一個人來?」夥計見來者是客,就要把顧輕舟往裡引。
顧輕舟卻擺擺手:「我聽說九爺常到這來,不知今天九爺上工沒有?」
九爺是錫九,霍鉞身邊的第一管事,這家煙館是青幫最大的煙館,錫九每個週三都到這裡來議事。
「去去去,哪裡來的毛孩子,搗亂是不是!」夥計一聽她要見九爺,當即把她往外轟。
九爺是隨便見的嗎?
整個嶽城,誰不想見九爺一面?
九爺身邊保鏢如雲,哪怕是這家煙館的管事,也近不了九爺的身,這小姑娘哪裡來的痴心妄想,以為她能隨便見到九爺?
「那你去跟九爺說,顧小姐要見他。」顧輕舟又道。
小夥計自然不依,使勁趕她走。
顧輕舟不走。
賓客們就看熱鬧,好奇圍著顧輕舟。
就在這時,錫九下樓了。
錫九天生敏銳,只怕有人渾水摸魚暗殺他。看到騷動,他目光如炬望過去,就看到了顧輕舟。
錫九大驚,急忙對身邊的人道:「快,去把那位小姐請上來!」
小夥計正在趕顧輕舟走,不成想九爺身邊的人卻道:「顧小姐,九爺請您上樓說話。」
小夥計下巴差點掉下來。
感情這位小姑娘還真認識九爺?
看客也驚呆了。
「這是誰啊?九爺居然請她上樓說話,看來來頭不小啊。」
「不知道,我瞧著那姑娘氣質雍容,身份不低。」
小夥計更是驚詫,目送顧輕舟上樓時,九爺臉上帶著笑迎接他。
小夥計差點腿軟:這是哪裡的大佛,讓九爺紆尊降貴迎接?
顧輕舟則不知這位小夥計的心思。
到了雅間,錫九又恭敬又驚奇問:「顧小姐,此等煙館魚龍混雜,最是不安全的,您怎麼來了?」
「我是專程來找您的。」顧輕舟道,「我有件事,想要麻煩您!」